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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吃的粽子,都是用苇叶做成的,我们村地处平原,没有高山,更没有那种山上野生的又青又绿又有好味道的野菠萝叶。 我们这里号称山多,出门一看,大多都是山连着山,崮连着崮,而我们村却坠落在一片小平原上,目极之处一马平川,既没有山又没有崮,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村前有一条河流。这河流的名字就叫汶河,是我们那一带出了名的河流,多少年了,它静静地从我们村边流过。小时候我不懂得河的意义,等大了才知道,汶河,是我们沂蒙山区的第二大河流,它河流宽阔、水清见底,一年四季,水底都有自由游动的小鱼和小虾,春夏两季,常常见那背挂渔篓、手托渔网在河水里打鱼的汉子。河的两岸,有青青的芦苇,芦苇挺拔而修长,它飘逸的身姿,总是随着一阵一阵的轻风来回不断地飘荡。 春天来的时候,整条河流就像一个刚刚从梦中醒来的孩子,那哗啦哗啦的流水,就像是他们掩藏了一整个冬天的呐喊,田野的小草听见了,天上的白云也听见了,小草被河流的水惊醒了,它试探地从泥土中露出了尖尖的脑袋。芦苇也醒了,它悄悄地,不声不响地从水中冒出半个身子,叶子由嫩变硬,由青变绿,然后是黑黑的绿。清明节的早晨,母亲天不亮就起床,挎着篮子到河边走一趟,篮子里就盛满了碧绿的各式各样的乡间青草,什么清热败火的猪牙草、车前子,还有消炎止血的萋萋菜,清香而有特殊味道的野艾,回家把它们择好洗净,放在锅里连同鸡蛋一起煮,这样煮出来的鸡蛋,有一种好闻的味道。或是只放一些败火的猪牙草,里面放上鸡蛋,这样煮出来的鸡蛋,如果再加上把红糖,更有一种又香又甜的好味道。 到了五月端午节的前一天,母亲早早地就准备好了青青的芦苇叶,并把它们浸泡在水里,再泡上一大盆糯米,到了晚上,母亲一个人坐在灯光下包粽子,把两三片薄薄的芦苇压在一起,用手轻巧地把它们卷成一个筒,把泡好的糯米抓上一把,再把洗好的红枣放在中间,然后用线捆绑结实,放在盛满水的大缸里,放在炉子上煮。刚开始是大火,到了七分熟,就用温火慢慢地炖。一个晚上,我们都在飘着清香的火炉旁不肯睡觉,直到母亲下了最后的命令,说晚上不熟,不能吃,只有到了第二天早晨才能吃上时,才会恋恋不舍地爬到床上去睡觉。 过了夏天,秋风凉的时候,那一片一片的芦苇,叶子开始枯黄,头顶上的好看的芦花,像一片片雪的海洋,在青黄不堪的大地上显得那么特别和耀眼,那架势、那情形,煞是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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