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导航香茗社区总站 超级转贴工具制作相册视频 08新年祝福
发新话题
打印

一部难得的军旅小说-----《愤怒的子弹》【126章全文转载】

第五十九章



  喝酒的较量,俄罗斯军爷算是彻底的惨败而归。

  至少场面上是这样的。

  陪同的俄罗斯军爷叫抬出去的就占了一多半,还有不少是喝得说话大舌头走路迪斯科看人都是直眉瞪眼的操行。

  唯一还能保持清醒的就是几个高级军官那还是团头厚道给人留了点子余地,没朝着死里灌人家的。

  怎么说咱们也是客人,多多少少的也要叫主人能下台吧?

  可回了驻地,我们这些个兄弟也都趴下不少。

  那毕竟是高度白酒啊......

  一人至少就灌了四五瓶下去,那就是条牛也差不多能趴下了。

  闹得随队军医好一阵子忙乎,总算是叫我们这些个吐的昏天黑地的爷们缓了过来。

  休息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咱们就全都换上了礼宾服,准备去大剧院看看俄罗斯军艺团的演出。

  俄罗斯军艺团,里面大部分都是一些个牛高马大的爷们,纯粹就是个刚性十足的雄性集团,尤其是以玩合唱的居多。

  说起来,俄罗斯军艺团的合唱还是很有点子欣赏价值的。

  在前苏联卫国战争时期,那些个军艺团的爷们冒着硝烟炮火冲到最前沿,就在隆隆的炮声中为那些殊死战斗的兄弟们演出,没点子胆量那是绝对不成的。

  尤其是在一些战斗情况激烈的地方,说不准一段小合唱没完纳粹德军就上来了,那军艺团的俄罗斯爷们也就扔了手里的手风琴换上冲锋枪上去死掐一把。

  那年月一场大仗下来,炮火连天当中能找个整尸首是相当侥幸的事情。很多俄罗斯人就是这么在战火硝烟中消失在了俄罗斯的土地,从此将身体和灵魂都溶入了这片黑土地中。

  只有母亲的怀抱,才是勇士安睡的圣堂。

  这话,我不记得是哪位名家说的了?也可能是句民间的俗语?

  可我认为这话真叫说出了人心最深处的真理。

  所以我喜欢那些在战火硝烟里面咆哮而起的音乐,还有那些充满了血气和愤怒的歌声。

  大礼堂里面早就坐满了观众,而那些个观众看见我们进去也都是站起来热烈鼓掌闹得兄弟们一个个腰杆子笔直走路那是绝对的符合国旗班操典标准很是体现了一把中国军爷的军纪严明素质过硬。

  这好歹我也算是玩过几天文艺的,看着那些个俄罗斯军艺团的爷们在上面辗转腾挪的跳俄罗斯民间舞蹈还没觉着什么,可看着那骑兵舞我就真是觉得那是下了苦功夫的。

  别的不说,二十来斤一把的骑兵军刀挥舞成了一片雪亮的刀花而且那刀法明显的就是一些个杀伤性极强的实战刀法改编过来的。虽说是增加了不少的艺术效果叫人看着觉得赏心悦目,可骨子里面那股杀伐之气却是叫我们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自己呼吸加快的声音。

  当年苏联红军里面的骑兵大队冲击纳粹德军机枪阵地的时候,那披风般的冲击和漫山遍野闪烁的刀光,可是二战战史上最令人称道的决死冲锋啊!

  舞蹈一结束,我们那掌声还没停歇下来,整个舞台上猛地就黯淡了下来。

  小号,嘹亮的小号声就像是从半空的云端响起一般,嘹亮地吹出了一段前奏。

  而后,是整个大型乐团的乐器跟随着小号的引导开始了合奏。

  那沉重的鼓点就像是催征战鼓一般,猛地就叫我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那是神圣的战争,我最喜欢的前苏联战歌!

  1941年6月22日,希特勒军队入侵苏联,成吨的炸弹残杀了以千百万计数的和平居民!

  战争的第三天,瓦•列别杰夫-库马契发表了诗作----“神圣的战争”;

  战争的第四天,红旗歌舞团的亚•亚历力山大罗夫就为此诗谱曲;

  战争的第五天红旗歌舞团为奔赴前线的红军战士壮行,而在莫斯科火车站演唱这首歌。

  当时,车站内外群情振奋,尤其唱到每段结尾时的叠唱词时,豪迈的献身激情、同仇敌忾的英勇气概,天地也为之悲愤!为之轰鸣!

  灯光渐渐地亮起,三位穿着老式苏联军装的领唱那嘹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起来,巨大的国家,做决死斗争,

  要消灭法西斯恶势力,消灭万恶匪群!

  敌我是两个极端,一切背道而驰,

  我们要光明和自由,他们要黑暗统治!

  全国人民轰轰烈烈,回击那刽子手,回击暴虐的掠夺者和吃人的野兽!

  不让邪恶的翅膀飞进我们的国境,祖国宽广的田野,不让敌人蹂躏!

  腐朽的法西斯妖孽,当心你的脑袋,为人类不肖子孙,准备下棺材!

  贡献出一切力量和全部精神,保卫亲爱的祖国,伟大的联盟!

  让高贵的愤怒,像波浪翻滚,进行人民的战争,神圣的战争!

  不知不觉之间,整个大礼堂里的人开始海潮般地站立起来,渐渐加入了军艺团的合唱之中。

  我们也都站了起来。

  我甚至开始凭借着记忆,用中文跟着合唱的声音放声狂歌。

  国之将亡,哪里还顾的上什么青史留名后人敬仰?

  只管将手中书卷换了干戈,丹心赤胆的杀过去便是了!

  刀光血影中、敌酋授首时,自然有千丈威风,万里浩气!

  倒下了,身后还有自己的兄弟,还有自己的孩子。

  活下来,也就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将战甲换了农家衣衫,何锄把酒做个田舍翁罢了。

  不求闻达,只求为国尽一份心力,也就不枉了华夏子孙的职责本分。

  二次世界大战中,苦难深重的中国人也在枪林弹雨、战火硝烟中拥有了自己的合唱。

  我们的义勇军进行曲,我们的国歌!

  多少前辈,就是在这从绝望中奋起的歌声中拼死厮杀!

  他们没有留下名字,甚至都已经不再有人能想起他们。

  可他们的血肉灵魂,也都溶入了华夏大地,溶入了那面鲜红的战旗之中。

  他们的眼睛,在云端中,在天尽头,看着我们。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的时候,我知道我的眼中有泪。

  可心中,也就明白了一些道理。
风敲竹韵梅听雪,雨打兰香菊看霜

TOP

第六十章



  我不知道是不是俄罗斯人块头比较大的关系?

  我感觉俄罗斯人、尤其是俄罗斯军爷用的那些个武器装备甚至是日常用品都能用几个字来形容。

  第一感觉那自然就是大而且是巨大。

  别说是那些个装甲运兵车之类的看起来就是个体形庞大的德行,就是一般的饭盒子之类的常规物品也是相当庞大的造型。我估计那饭盒子装满了之后至少都能装上够我吃一天的粮食了。

  第二就是结实。

  别的不说,装甲车外面挂着的那些个装甲板一块就是二百来斤的分量,而且按照俄罗斯军爷提供的技术参数判断就是被RPG直接砸一下子也能凑合着开回去不至于半路上就散黄。

  这第三,就是有点子陈旧的感觉了。

  俄罗斯虽说是接收了不少前苏联解体后扔下的装备,面子上倒是显得家大业大。可架不住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单是每年的维修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就别提更新换代之类的话题了。

  要不俄罗斯怎么就能一家活丢了十二个手提箱式核弹呢?

  这也就是我估计啊......

  但凡是个当过兵的就知道那核弹头是个什么威力,寻常的人也不是个个都能懂得核弹头的使用保养运输的。

  换成了个人卖那手提箱核弹,我想着除非是那爷们脑子进水了。否则谁敢拿着这种能瞬间毁灭一个城市的玩意当茶叶蛋卖啊?

  那还不是缺了军费穷疯了之后的权宜之计......

  所以那些个俄罗斯军爷请我们上了装甲运兵车的时候,就有点子遮遮掩掩的不想叫我们看到那油漆剥落的舱壁和明显是有着翻新痕迹的防弹装甲板了。

  我们即将去的地方是个低烈度冲突的地区。

  车臣问题一直就是俄罗斯的老大难,种族冲突、宗族冲突、教派冲突,总之能产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冲突那地方都有。

  简单的说,某些个灾难深重的地方已经达到了十室九空的境地,寻常人根本就不敢上街,就算是跑商店里面买几块面包采购几个土豆都是战战兢兢的,就怕走半道上从某个地方飞来颗枪子,毫无来由的就丢了小命。

  而那些低烈度冲突地区也不见得能好多少。

  俄罗斯这地方的枪械管理本来就相当的操蛋,几乎是每个家庭里面都能找出一两杆热兵器,从最老式的莫辛那甘步枪到最新的AKU短管伞兵型自动步枪都有,甚至有的家庭里面还能有个几杆RPG之类的储存设备,估计是闲着没事情的时候好上河边炸几条鱼改善生活?

  手里有枪,当地人自然就是脾气见长。

  估计平时在我们看来就是个吵架的事情,当地人就能骂骂咧咧的从腰子后面抽出一杆手枪对射起来而且是不见血不算完。

  要是手枪还不足以表达心中的愤怒,那估计双方当事人就是跳将起来转身回家,从厨房灶台上面抽出一杆自动步枪冲到大街上对打。

  这是人就能有个朋友兄弟,眼看着火力不如人家了,自然就是一个电话过去......

  那谁?赶紧的拉兄弟过来!昨天晚上看了我小姨子一眼的那孙子正和我在前门楼子火并呢你赶紧的过来帮忙!别忘了,来之前去你二姑妈家里头把二姑夫他老人家收藏的RPG带来!

  就这架势,一个小城镇里面枪声炮响的还真就是天天过年的动静了!

  按照我们得来的资料,就在我们抵达俄罗斯之前的两个星期,我们即将去的那低烈度冲突地区已经被俄罗斯几个名牌特种部队清洗过一遍了。

  该抓的嫌疑人员不是跑了就是在某些军事监狱里面度假,该搜缴的武器基本上也差不多到了当地军营的弹药库里集中保管。如果不是太严格要求的话,这地方最多就是当地居民看人的眼神不那么友善罢了。

  上车之前团头是再三交代,我们就是军事观察绝对不能插手当地军队的事务。虽说我们在登车时都发了把小手枪当作自卫武器,可不到生死攸关的境地,那是绝对不许开枪的。

  换句直白点子的话说,那就是在我们身边的俄罗斯军爷死光光之前,我们就只能抱着脑袋好好看战争片!

  枪一到手,按照我们的习惯那自然是抽出家伙好好的检查一下子。

  可能是看着我们的习惯动作一个个的都是拿着子弹尤其是第一颗子弹朝着头皮上猛蹭,陪同我们坐车的大毛就有点子纳闷了。一双兰汪汪的眼睛就死死盯着我说中国兄弟,你们这是干嘛呢?

  我就看着大毛那明显有点子冻伤的眼眶和鼻子就想笑。

  经历了我那一番健力宝的折腾,大毛这小伙子明显的是对我们这些中国军爷有点子犯怵了。估计大毛那小伙子私下还得琢磨怎么这中国饮料经了中国军爷的手递过来就那么有劲呢?这枪子在中国军爷头皮上这么一蹭,那估计也能当成了RPG弹头用了吧?

  我就朝着大毛说大毛兄弟啊其实这也没什么。你是不是听说过达姆弹?

  大毛就猛点头说我听说过听说过,可你们手里这子弹不是达姆弹啊?我们改装达姆弹那也是需要工具修改弹头什么的......

  我就拿着一颗在头皮上蹭的油光水滑的子弹朝着大毛一扔说你仔细看看!

  大毛接过去一看也就明白了。

  都是干这一行的行家里手,虽说小机巧上面各有不同可原理基本上还是相同的说穿了就不值钱了。

  这子弹在头皮上蹭蹭就成了达姆弹,还是当年东北抗联的老前辈们传下来的经验。

  至于原理什么的,我就不在这里细说了。

  总之就是个冷热交替加上温差之间的套路,尤其是用在那种杯甲弹头上效果就格外的明显。

  大毛那兄弟看着我的眼神就有着点子钦佩的感觉了,而看着旷明哥哥那感觉简直就是崇拜而且是盲目崇拜的味道。

  大毛那兄弟不傻,能看出来我们这几个穿着尉官服装的兄弟基本上就是小兵的操行而旷明哥哥就是我们这群小兵的直接首领。

  这种精锐尉官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里都是宝贵财富,也都是能有几手绝活的猛人。

  曾经有人说过,如果一个集团军中抽调上百名精锐尉官组成军官突击队,那么值得他们攻击的目标只能是某个国家的核武器自毁操控中心!

  否则,就是得不偿失!

  说这个话的人么......

  好像是姓张......
风敲竹韵梅听雪,雨打兰香菊看霜

TOP

第六十一章


  一直一来,只要是遇见了要出门办点子什么事情,我都有提前准备并且检查行李的习惯。

  尤其是一些常备的小东西更是要仔仔细细的检查过后,再放在垂手可得的位置上。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逗留或是住宿,我都会在转眼间摸清楚了整个建筑的通道走向以及周边的大致建筑情况。

  在睡前,门边窗后,总是会放上一个一块钱的硬币卡住了门窗推动的途径。

  就算是在家中,夜半醒来双脚朝着床下一放,那双靴子铁定就在我脚下的地板上等着我......

  这些就是我在军队里面养成的习惯。

  有了这个习惯,也许活命的几率就能高出许多。

  至少,在战场上是这样的!

  我们遭受的攻击是突如其来的,而且相当的猛烈。

  开道的装甲车上探出了脑袋的机炮手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头颅已经斜斜的飞了开去。

  直到鲜血喷溅在车顶,而那机炮手的尸体软软地摔进了车厢中,第一声枪响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12。7毫米口径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俄罗斯那地方,SVD狙击步枪几乎是随处可见,上黑市上买一支与之配套的光学瞄准具比买几瓶子洋酒都来得轻松。

  可这种反器材狙击步枪还真是少见。

  虽说这玩意用来打轻装甲车辆也是一打一个准,但是俄罗斯人似乎更喜欢RPG这样的武器,可能是看中了RPG的攻击效果更好,也可能是支持国货的心理吧?

  说起来大毛这兄弟战术素质还是很地道的。

  我们坐着的装甲运兵车还在急速转弯规避下一轮攻击,大毛这兄弟已经是窜到了枪手的位置上。也就是两秒左右的时间,那挺安装在装甲运兵车上的重机枪已经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

  曳光弹这东西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能清晰地看清楚自己的弹道,并且能依据这弹道修正自己的攻击方向,可不好的地方就是同时曳暴露了自己的目标。

  大毛这一开火,我就听见我们我们坐着的装甲运兵车外面叮叮当当的响了个没完没了,听动静至少是三四杆AK在朝着我们扫射。

  我们就放心了。

  但凡是当过兵的人、尤其是对枪械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老兵油子开枪那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在没有确认自己的攻击目标之前是绝对不会胡乱开枪暴露自己的位置的。

  即使是开枪射击,那也是精确射击的短点射或是压制射击才用的长点射,根本就不会一家伙把扳机搂到底白白糟蹋子弹。

  听着这么密集的枪声,而且弹着点简直就是四面八方哪里都有,那攻击我们的肯定是菜鸟级别的家伙,闹不好就是刚刚摸枪没几天的新丁。

  我们的装甲运兵车就拐到了一座快要坍塌的小楼房后面,正好给大毛那兄弟留出个比较好的射击位置,也方便我们下车隐蔽。

  我就操枪想开门朝着外面窜可旷明哥哥一把抓住我胳膊就是一嗓子——不对劲!

  然后,伸手就把正打的来劲的大毛给拽下来了!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脚千钧一发。

  几乎就是大毛的身子被旷明哥哥拉的朝下坠的瞬间,一颗狙击步枪子弹就那么贴着大毛的头皮飞了过去,活活把大毛的头皮犁地似的犁出了一条沟。

  再慢个半秒,大毛的天灵盖铁定的就和脑袋分家了!

  凭良心说,大毛那小伙子还真是悍猛。

  脑袋上鲜血直流而且我估计被子弹擦了一下少说也是个轻度脑震荡的感觉,可大毛愣是晃晃脑袋猛地就从我们刚刚打开的侧门窜了出去。人还没落地,手里的家伙已经是三个短点射打了出去。

  我们就一个跟着一个的从装甲运兵车里面朝外面窜。这都是当兵当了一段时间的人了,下车后都不用旷明哥哥说什么,三两下就形成了个半弧形状的防御圈,除了手里的小手枪的确是中看不中用之外,整体上给人的感觉还是很有点子专业人员素质的。

  远远的,我就看见一些个穿着和大毛同样军装、只是没戴帽子的家伙来来回回的乱窜,手里的AK喷吐的火焰简直就是春节时孩子们最喜欢的焰火般绚丽夺目。

  可准头就着实的差了点......

  别说是打中我们,那子弹从我们脑袋上窜过去的都不多,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拿着空包弹当成实弹在进攻呢?

  相比之下,大毛那一帮子俄罗斯军爷的素质就明显的高出了许多。

  在猝然遭受伏击的状况下,几辆装甲运兵车干脆利落的占据了三个顶点然后就是单兵依托着装甲运兵车上的机炮火力形成了散兵线,一个三角阵死死地将那些伏击者挡在了外围。

  而随车的几个狙击手也是相当的专业,两个狙击手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解决了那杆12。7毫米口径的狙击步枪,顺带着还把个扛着RPG打算出来死掐的家伙打成了血葫芦。

  短短的两分钟时间,对方的狙击火力都被清剿干净,然后大毛他们这边交替掩护着就开始了反突击。

  我就听见江宽那巨孙子的家伙在低声说这算是怎么个意思?

  这些个伏击者中间就是几个狙击手还算是有点子道行,其他的根本就是靶子啊?照这么打下去,这纯粹就是送死的战法啊......

  旷明哥哥就哼哼两声说这很正常。

  这些个伏击我们的人本来就是拿着这些胡乱开枪的人吸引火力而那些狙击手就伺机狙杀。你们注意看看我两点方向和三点方向,那地方原本有狙击手的估计是看着场合不对了就提前走人了。

  话音还没落,就在我们眼前的一堆瓦砾下面,猛地就窜出来一个扛着RPG的家伙二话不说抱着RPG就要朝着装甲运兵车开火。

  我们手里的枪响了!

  四把手枪几乎是同时开火而且都是双发联击都还选择了那家伙的脑袋作为目标,活生生的就把那家伙的脑袋打了个无影无踪!

  那装甲运兵车里面正在使劲朝着通讯器吆喝要求支援的俄罗斯军爷就活活吓了个一脸惨白,嘴里的俄语都不利索了就哇啦哇啦朝着旷明哥哥猛喊。

  旷明哥哥就据抢警戒然后就叹了口气说我们运气不差,这是个敢死队员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了。刚才要是我们开枪慢那么一点点或是打在了那家伙身上的某些部位,恐怕现在大家都上了天!

  我就爬过去撩起那家伙的衣襟一看,我当时也有点子想要冒冷汗的感觉。

  那家伙身上居然就是绑着一身炸药,引爆器就掖在腰子上我估计是那一发RPG砸出去之后,这家伙就能撞到我们的防线中间拉炸药。

  可这么个满身灰尘的亡命徒,从那身子骨架上判断,最多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年纪啊......

  若干年后,我在电视禁止字符上面看见了那些人体炸弹之类的玩意,我心里就觉着这世界上怎么就有那么多黑心的家伙呢?

  当年很多的车臣平民原本是不想参与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务里面来的。可架不住一些个怀有龌龊念头的家伙裹胁着他们上阵当炮灰不是?

  然后,家里面有人战死,那黑了心肠的分裂混混自然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的黑心才导致了这些惨剧的发生,只能是挑唆着那些个战死者的家属再次拿起武器走向战场!

  恶性循环下来,这仇恨就一年年、一代代的累积起来了,也就成了死仇。

  最终,良善百姓枉死的尸骨,成就的也就是那些个得逞的分裂混混们位高权重锦衣玉食!

  所以说,那些个闹分裂的混混,能不叫我咬牙切齿的恨么?
风敲竹韵梅听雪,雨打兰香菊看霜

TOP

第六十二章


  回国的感觉真就是能叫人激动的浑身颤抖。

  以前出去和人死掐后回来,整个人的感觉还沉浸在死掐的回味里面所以感受还不怎么强烈。这出去有惊无险的晃悠而且也没出去几天,当飞机越过国境线、飞行员告诉我们现在已经在中国领空飞行的时候,我们几个兄弟都禁不住欢呼起来。

  从舷窗上看下去,白雪皑皑的山岭和那些蜿蜒在崇山峻岭间的冰封河流,怎么看都叫人觉着亲切。尤其是在看到舷窗下那些火柴盒子一般的小城镇住房时,心里面就更加的觉着有了回家的渴望。

  我开始有点子明白那些在外征战多年的战士回乡时,在踏上家乡土地时跪倒亲吻故土的感觉了。

  那真就是一种从骨子里面涌出来的冲动,挡都挡不住啊......

  飞机落地,三五天的整训以及总结,这就到了冬训的时节了。

  冬训,对于我们这种专司高原戈壁作战的部队来说,时个相当重要的环节。

  高原上的冬天,几乎就是万物生灵的死地。往常那些在戈壁滩上活跃着的小动物老早的就储存了足够的脂肪和过冬的食物,呆在避风的地洞里面不出来了。

  而那些倔犟生长的植物也是褪去了所有的树叶,只留下了干瘪的枝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可我们却要在这种时候窜到被冰雪覆盖的戈壁滩上去苦苦操练。

  古今中外,利用恶劣天气进行突袭奇袭一举建功的战例已经是不胜枚举。尤其是像我们这种类型的部队,专门就是在险恶境地里来去厮杀,连老天爷降下的寒冷冰雪都奈何不得,那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什么特种部队?

  人马准备停当,我们就窜到了冰天雪地的戈壁中了。

  可能是老天对我们的狂傲觉得不爽吧?

  就在我们窜进戈壁滩的第一天,一场暴风雪就在不经意间狰狞地朝着我们袭来。

  我记得当时,面对着能把人活活憋死的大团雪花,迎风而立的指导员左手持枪右手端杯,很有点子古典战将风格地迎风狂笑起来。

  这要是有人能识趣点子、站在指导员身后来上一句——将军因何发笑?

  我估计当年就是曹孟德也不可能有指导员那挥洒自如的威风做派!

  很快,我们就算是知道指导员干嘛那么高兴了。

  国际上的特种兵队伍里,在冰天雪地里还能连续作战甚至是进行无后勤作战的,估计芬兰军爷算是比较的牛B了。

  芬兰陆军特种独立轻骑兵团,这部队的前身差不多就是二战的时候专门为了和前苏联军爷死掐而组建的特种部队,只是当时没那个概念罢了。

  就这个部队,里面全都是从芬兰各个军兵种里面挑选出来的猛人,尤其是擅长冬季雪地作战。

  一天一夜的功夫,这帮子军爷就能冒着暴风雪、只是凭借一双雪橇晃悠出去八十公里。而且这帮子芬兰军爷还擅长跳伞,大冬天的人员与武器分离的状况下,愣是能在短时间内寻找到掩埋在雪地下的武器然后继续和人死掐。

  早在苏芬战争的时候,芬兰军爷那神出鬼没的攻击模式就叫前苏联的军爷们吃足了苦头。别的不说,光是野战厨房就毁了几百个,闹得那些前苏联军爷只能是在宿营地自己临时生火取暖做饭。

  可芬兰军爷们也算是在雪地里玩精了的高手,趁着天黑加上行动迅速,说不准那前苏联军爷正打算烤着火吃口热饭,旁边就是一团白乎乎的影子踩着雪橇滑过去,手里的手榴弹也就毫不客气的甩到了火堆里面。

  这样的作战模式,简单、有效,而且用极少的兵力就能迟滞对方大兵团的行动,自然是我们需要效法的榜样了。

  可也就要求战斗人员素质高!

  看着这么大的暴风雪,指导员心里头高兴啊......

  总算是能把这群屌毛好好的操练一把了!

  可我们就有点子难过了。

  三天的野战口粮,雪橇之类的小玩意加上全套装备,愣是要在雪地里面强行军五天而且还要加上分散、集结攻击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项目,这听起来都叫我们觉着头大!

  所以当指导员一脚一个的把我们从雪橇车上踹下去的时候,那屁股上火烧火燎的感觉和心里面越来越冷的味道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皑皑雪原,连个参照物都没有就把我们给扔下去。虽说我们都带着救生弹之类的小玩意而且还有观察组的人远远跟着,可保不住出点子什么意外,这个就真麻烦了啊......

  划拉着雪橇顺着个缓坡慢慢晃悠,我就在心里推算了一把这几天需要走多远的路而且这速度该是多少?

  滑过雪橇、尤其是长时间滑雪橇的兄弟应该知道,这滑雪橇并不是电视电影上看着的那么轻松自如的。虽说是在滑下坡的时候稍微能省点子力气,可在平地与上坡的时候,那也是很需要点子技巧的。

  一两个小时下来,那胳膊大腿就能有点发酸,连续不断的滑个几天下来,估计那人也就差不多能累残废了。

  相对而言,最叫我觉着头疼的就是我要行进的这段距离。

  按照事前的规定,我们要在五天之内走完将近四百五十公里的路程,而且还要在路上袭击一个有守军的物资仓库。也就是说,我们根本就没有睡觉的时间,只能是不断的行进下去。

  这个,就有点子折磨人的味道了。

  我身后不远不近的就跟着观察组的雪橇车,可我敢保证没有一个兄弟能中途退出坐到那有空调有热饭吃的观察车上去。

  咱好歹也算是军爷中的精锐吧?

  怎么也丢不起那个人!

  第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尽管途中有一段时间我感觉着浑身无力就想坐下来歇歇,可在突破了那个最难熬的阶段之后,我就觉着浑身都是力气好像是再滑个几天几夜也没问题?

  我知道,这就是运动兴奋阶段的来临。按照我们的体能来说,这个时间段能有四个小时,然后是再次的疲劳和再次的兴奋。

  我必须抢在这段运动兴奋的时间里尽量多赶路。

  否则,我肯定会在脱力的情况下被观察组的兄弟们扔上那辆雪橇车......
风敲竹韵梅听雪,雨打兰香菊看霜

TOP

第六十三章


  我为自己抢到了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连续的几个长距离大下坡让我好好的轻松了一把,虽然在穿越一片林地的时候遇见了点麻烦,险些的就撞到了几棵并生的大树上,可还好刹车及时只是额头上多了个紫色的宝塔山。

  而且按照山势走向来判断,往后的一大段路途中应该是下坡居多而且距离比较长,我应该能按时到达预定的目的地。

  我就找了个避风的地方三两下拍了个三角雪墙,钻进去就打算好好的睡一觉。

  可是不行。

  零下的气温,而且我并不是穿着那种全密封式样的保暖作战服,就这么睡过去了冻伤倒是小事,闹不好就能在睡梦中活活的冻死!

  就只能是勉强的迷糊一会,时不时的还要起来活动几下。

  骤然停止了运动,浑身上下的疲惫感觉和寒冷的感受就开始占据了上风。

  先是觉着浑身上下的骨头和肌肉都不对劲,不管怎么调节休息的姿势那人也是觉着浑身难受,恨不得就扒光了衣服好好的伸展一下躯体。

  然后就是从手脚指头上传来的那种微微的刺痛。

  暴风雪中,很多人就是在长时间行进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的冻伤了自己的手脚。

  阿买芮肯攻打伊拉克的时候,就有个英国突击队在整整一夜的行进中严重冻伤。而冻伤最严重的那位居然是走着走着就看见自己双手怎么就成了黑色?

  再仔细一看,这才发觉一双手已经活活的冻废了,这辈子都别再想用自己的双手拿起一根稻草的重量!

  我就赶紧的搓手揉脚外带着吃几口高热量的食物。

  饮水倒是不用担心,在我们的军装里面有个内置水袋,靠着体温保暖的效果,那水还算是有点子温热的,不会像是喝雪水那样消耗我们本来就不多的热能。

  稍事休息,我也就继续朝前赶路了。

  防风面罩上没过多久就是一层厚厚的冰壳子,我不得不隔个几分钟就用力清除掉渐渐变得坚硬的冰块,护目镜虽说能保护眼睛,但长时间看着一片白茫茫的景象,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轻微的雪盲症!

  可我不能停下。

  身后的观察组已经不见了踪影,我甚至不能从漫天风雪的咆哮声中分辨雪橇车那有节奏的引擎声。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孤独。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几乎是在瞬间占据了我的心头。

  我记得在缅甸境内有一些地方武装,喜欢用土洞子来惩罚那些背叛者或是俘获的敌人。

  将被惩罚者扔进四五米深、却只有一米方圆的垂直地洞中,再将洞口盖上。最多是两个小时的光景,人在绝对寂静的环境下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再加上目不见物,任何的一点声响都能激起人心头的猜疑和恐惧。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被扔进了土洞子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能熬过两天的时间。不是活活被自己吓疯、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自杀了事。

  而我,就像是被扔进了天地间的唯一一个被惩罚者。

  我习惯了群体的行动,我习惯了群体的生活。

  可现在,我是一个人。

  我只能判断大致的方向,我看不见脚下还有道路,我甚至怀疑我在下一分钟就要被漫天的风雪所吞噬!

  我开始感觉到害怕了......

  就像是小时候一个人走夜路一般,我居然就在心头那越来越浓厚的恐惧和孤独袭来的时候放声歌唱。

  我至今都想不起来,当时我究竟在唱些什么?

  我只知道我在唱歌,好像是把我从小到大所能记忆的歌都唱了个反反复复,直到我的嗓子实在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回想起来,一个浑身雪白、几乎就要溶入天地之间的军爷,一边扯着嗓子鬼哭狼嚎、一边使劲划拉着雪橇朝着前方移动的景象,应该是谁见了谁都觉着好笑吧?

  可我当时就是那个样子。

  尽管害怕、尽管孤独,尽管我觉得下一秒钟我就能趴在雪地上来个永垂不朽,可我还是在朝着目标挺进、不断的挺进。

  其实并不是我一个人这样......

  在训练结束之后,我曾经问过江宽杨可等等一些参加冬训的兄弟。至少有一半人承认他们也是在不经不觉之间鬼哭狼嚎着朝前行进。

  为什么要唱歌?

  似乎只是想证明自己还存在,并没有被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大雪所吞噬了吧?

  可每一个兄弟都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

  因为,我们是穿着一身马甲的中国军爷!

  就这样不停的行进,我整整的走了两天两夜。我都能感觉到我的眼珠子像是凝固在了眼眶中,即使想要看看周围的情况也只能是机械的转动脖子,而不是像往常那样的轻易一瞥。

  通常来说,人在困倦到了极点的时候就会变的麻木,好几次我都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才骤然清醒过来,然后继续挣扎着朝前行进。

  但我在摔倒的时候,我的眼睛却是睁开的,我能清晰的看到面前白茫茫的景物,只是脑子已经不受控制的睡着了。

  雪地中不断的行进,体能的消耗也是相当惊人的。两天两夜的时间里,我已经消耗了一半的食物,连水袋中的水都已经要见底了。

  我只能再次停了下来,取些积雪塞进水袋中,让我用自己那珍贵的体温去制造些能够入口的温水。

  也就是在我挣扎着站起身子的时候,一双大手猛地就从我身后伸了过来,轻而易举的帮着我站直了身体。

  然后,我耳中就听到了那字正腔圆的标准普通话。

  光头,你还行么?

  我就松了口气说还行,可你怎么跑我的线路上来了咱们不是应该分开走的么?

  那纯正到了极点的普通话声音就笑说光头你还是走晕乎了。咱们不是有个集结点么?

  这里离着我们的集结点只有一公里不到的直线距离了你看看那边已经能看见其他兄弟了。

  在我们这些兄弟中间,虽说都是经过了放眼训练,但在说普通话的时候或多或少的都会带着一点点的家乡口音,只是不那么容易叫人察觉罢了。

  只有一个人的普通话能达到中央电视台播音员的水准。

  我们的藏族哥们索南达杰。
风敲竹韵梅听雪,雨打兰香菊看霜

TOP

第六十四章



  索南达杰这兄弟的名字,和若干年后那个为了保护可可西里野生动物资源而牺牲的藏族干部同族同名。

  严格说来,索南达杰这兄弟本来不是我们部队的人。

  当年新疆军区有过个民族排长队,专门就是训练那些少数民族的军事干部,索南达杰就是其中之一。

  藏族小伙子自幼在高原上锻炼出来的体质,还有天高云淡的高原上养成的豁达性格,很快就让索南达杰兄弟成为了民族排长队中的佼佼者,那是很有可能在训练结束后成为一名基层军官的。

  可索南达杰兄弟不干!

  这兄弟家里头穿军装的至少有五六个,还都是在西藏那边最艰苦的地方操练出来的。按照索南达杰兄弟的说法,儿子要比老子强,怎么的也要上最苦的部队锤炼成最猛的军人,这才好意思穿着这身马甲回家。

  说来也巧了?

  当时还真就是有个藏族军官是个大校级别的老大,和索南达杰兄弟还有着点子亲戚的关系。听说了索南达杰兄弟的说法之后,那位老大二话不说就一挥手。

  好孩子!

  这才是咱家的娃娃!是雄鹰就要在天空中展翅翱翔,是雪莲就要在冰峰上茁壮生长!

  没说的,索南达杰兄弟就到了我们部队,而且是从基层一兵开始做起的。

  索南达杰兄弟首先面临的就是语言关。

  索南达杰兄弟会汉语,但是还不算是精通、至少是不能完全掌握普通话之类的发音。

  所以说这索南达杰兄弟还真是猛人。

  愣是端着教材日夜苦练外带听着普通话教学磁带,两个星期练成了一口纯正的普通话,活活叫我们这些个山南海北的兄弟们大跌了一回眼镜。

  就凭着这刻苦恒心毅力,再加上索南达杰兄弟的血管里真就是流淌着军人的血,那还能有什么练不成的?

  可能是看着我那即将体能崩溃的眼神实在是不对劲,索南达杰兄弟就说光头你也别死撑了。你就抓住我的枪背带然后闭上眼睛睡一会,到了集结点我叫你。

  我就闭上了眼睛然后我就睡着了。

  我估计我从勉强支撑着行进到坠入深度睡眠的境界只用了一秒种的时间,而且我还是站着睡着的。

  现在的一些夜晚,在我偶然失眠的时候,我总能想起我在索南达杰兄弟的拖拽下一边踩着雪橇滑行一边站着睡着的情形。

  那是我这辈子睡得最香的二十分钟,而且在索南达杰兄弟叫醒我之后,我就觉得我浑身精力充沛,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刚刚从八小时的充足睡眠中醒来一般。

  现在的我,到底是不如当年的精悍了啊......

  索南达杰兄弟怎么说也是正经在雪域高原上长大的汉子,在拖拽着我到达集结点之后,索南达杰兄弟甚至还能帮着两个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兄弟迅速清醒过来,着实的叫我们领教了一把藏族兄弟的雪地生存经验是多么的灵验。

  估计这两天的时间大家都是没怎么休息过而且都是玩命朝着集结点冲击的,虽说大家都是及时赶到了集结点而且没一个迟到,但绝大多数人的眼神有开始有些散乱,甚至有好几个兄弟出现了轻微的雪盲症和短时间不受思维控制的呓语状态。

  也就是旷明哥哥和索南达杰兄弟的状态好些,其次就是睡了二十分钟的我。

  看看还有准备时间而且大家也都已经精疲力竭,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发起攻击,旷明哥哥就下令说大家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准备按照训练计划开始突击物资储备仓库!

  说完,旷明哥哥也倒下了。

  十五分钟的睡眠时间。而且是在冰天雪地里,这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或许是遭罪,但对于我们这些累到了极点的人来说,那是天堂。

  呼噜的声音几乎是在瞬间响彻云霄。

  也就是十五分钟刚到,旷明哥哥正打算叫兄弟们爬起来活动一下手脚的时候,十几辆雪橇车已经吼叫着朝着我们集结的位置冲了过来。

  这算是怎么个意思?

  难道指导员还想增强我们的训练难度、逼着我们来个反追击训练?

  雪橇车一停,从打头的雪橇车上下来的指导员猛地就是一嗓子——停止训练,全体上车!

  兄弟们就从雪地上跳起来呼啦拉的窜上了雪橇车,然后就在指导员一声令下之后呼呼大睡起来。

  这场大雪造就了我们冬季训练的最佳严酷环境,却也给当地的牧民们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眼见着已经入冬,诸多的牧民早已经赶着催了秋膘的牲畜回到了有着充足草料储备的冬季圈养场。

  可也有一些没有来得及在秋季为牛羊催膘的牧民们留在了更加偏远一些的草场中,希望抢在冬季到来之前让放养的牛羊多吃上几口半黄的青草。

  漫长的冬季,没有足够秋膘的牛羊是很难支撑下去的,对来年的放养也相当的不利。那些痛惜牲畜的牧民不得不冒这个风险。

  可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也就将他们困在了漫天的风雪中。

  雪地中被困的牧民,最怕的就是燃料的匮乏。在持续的低温状态下,最多就是两天的时间,那些被困的牧民就能活活的冻死。

  求助的讯息被迅速传递到了军队的老大们面前,而最靠近那片草场的我们就成为了当仁不让的救援部队。

  十几辆雪橇车几乎就是排成了个突击阵形在雪地上飞驰着,依照那些牧民们提供的线索,我们只要穿越一条相对狭窄的山谷就能找到那个位于山间的盆地草场,最多一天的时间,那些被大雪困住的牧民们就能呆在我们的雪橇车里跟着我们出山。

  至于那些牲畜,也只要顺着我们的雪橇车碾出的通道就能全部获救,自然是能将损失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严格来说,我们的任务是比较轻松的。

  全速开进、找到那些被困的牧民进行营救,然后就是打道回府说不定一路上还能吃上新鲜的烤肉......

  可老天,似乎不想叫我们那么轻松!

  往后的日子里,我曾经想起当时的情形。如果不是索南达杰兄弟豁出性命为我们指引道路、外带着我们兄弟之间的那种绝对的信任,我现在应该是在什么地方?

  据说,马总那里可是只有咖啡,没有茶的......
风敲竹韵梅听雪,雨打兰香菊看霜

TOP

第六十五章


  强行军对军队的武器装备造成的摧残是难以想象的。

  一辆北方那工业集团制造的雪橇车放在瑞士的滑雪胜地,那至少就是个十五年的使用年限,即使是当地的雪地营救大队拼死拼活的拿着雪橇车在崇山峻岭之间体验户外生活的极限,那雪橇车也是很给国产货面子的坚持了下来。

  可军队里面、尤其是在遇见了紧急情况的时候,对机械的使用可就像是地主老财压榨雇工一般,那叫个玩命的使唤了!

  雪橇车在极限时速的状态下狂冲了六个小时候,开始出现了第一辆故障车。负责保障的哥们一看就摇头,说这个车基本上是废了,不回去大修一下子那是绝对的动弹不了。

  然后就是第二辆、第三辆......

  指导员就有点子皱眉头了。

  按照这个形式发展下去,估计还到不了那个最难闯的山口,这十几辆雪橇车就能坏个七零八落。到时候别说是营救那些牧民,就是我们自己说不好都要困在雪地里。

  这时候我们这些个参加冬训的兄弟也差不多都睡的恢复了些体力,旷明哥哥就说指导员要不这样,我们这些个兄弟乘坐三辆雪橇车朝前冲,其他的车辆停下来进行现场保养尤其是从那些短时间里已经没修复希望的雪橇车上拆备件下来准备随时替换。

  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如果这么做的话那时间上我们能保证而且稳妥性上也是有了一定的保障了。

  就算是我们坐着的三辆雪橇车都趴下了,那兄弟们也能徒步进山找到那些牧民。就算是那些牲畜保不住了但起码人是救出来了啊。

  指导员一琢磨就说行!

  你们现走后面的车紧紧跟上,就算是你们的车都趴下了那后继车辆也能迅速增援咱们现在就是和老天抢时间了!

  兄弟们就开始背上装满了食品和固体燃料罐的背囊然后抓起手里的枪就跳上了三辆先导的雪橇车。

  大雪的天气下,那些小动物都已经窜进巢穴里面不出来了,可荒原上的野狼倒是不惧风雪,就喜欢趁着大雪的天气出来捕猎那些跑不动的草食动物。

  带枪,那就是极其必要的事情了。

  三辆雪橇车中,旷明哥哥当仁不让的成了首车驾驶员,而索南达杰兄弟也就成了旷明哥哥身边的观测手。

  白茫茫一片的雪地,看着就是个一坦平洋一马平川,别说是漫步其间就是开着车行进那给人的感觉也是海阔任雨游天高任鸟飞,很能叫人产生点子诗情画意的意境。

  可实际上,在雪地上行车的风险却不亚于在枪林弹雨中躲避炮弹的袭击。

  地面上的大坑、突兀而起的岩石、结了冰之后再覆盖上积雪的水洼,那就是一个个隐蔽性能极好的致命陷阱,撞上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更何况,我们根本就没有出错的时间。

  这时候,也就体现出索南达杰兄弟的重要性了。

  微微凹陷的地方不能走,那下面绝对就是个巨大的坑洞。平地上骤然隆起的缓坡不能走,那底下应该是凸起的岩石。至于那些平坦的就像是镜子、但看上去积雪的颜色却有些不同的地方,绝对的就是个水洼!

  索南达杰兄弟在雪地上生活了这么多年积累的经验,也就叫我们闪躲过了不少的危险。

  可时间长了,索南达杰兄弟也有些吃不准了。

  暴风雪越来越猛烈,雪橇车的窗户外面虽然有冰雪清除装置,但在如此猛烈的暴风雪面前,也就是一个小时的功夫,窗户上就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壳,根本就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了。

  索南达杰兄弟就说这不行。这么下去,万一闹错了一点,没准兄弟们就要连人带车的撞到坑洞里面去,我得出去观察!

  兄弟们呼啦就都站起来了。

  这么大的风雪,出去观察?

  只怕不用二十分钟,站在车外面的索南达杰兄弟就能成了一座被大雪包裹的人形雕塑!

  这绝对不行!

  索南达杰兄弟就笑了就说兄弟们别担心,我在家里时候比这个大的风雪都见过了多少次了,最多就是防护措施弄好点子就完了再说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了。

  旷明哥哥就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就看着索南达杰兄弟说行。你就坐在车头上靠手势指挥车辆行进,大家伙把能保暖的兄弟都给索南达杰兄弟披挂上。

  索南达杰兄弟就被我们用保暖的衣物包裹好了然后就用绳子绑在了车头上,雪橇车就再次的朝前挺进了。

  风雪中的能见度极差,哪怕是在雪橇车那强烈的车灯照射下也不过是三五米的距离。我们就呆在温暖的车里看着索南达杰兄弟的背影和手势,看着索南达杰兄弟那逐渐变成了个大雪团的身影。

  雪橇车的行进速度无可奈何的减缓下来,引擎在沉闷地低吼着,但却依旧在倔犟地前进着。

  索南达杰兄弟的双手在风雪中用力地挥舞,而旷明哥哥就根据那准确有力的手势操控着雪橇车前进。

  只是,旷明哥哥那越来越白的面庞上,渐渐的就有了眼泪滑落。

  我们的兄弟在风雪中坚持着,而我们却在雪橇车中享受着兄弟的坚强给我们带来的温暖。

  那种无可奈何的伤感,足以叫任何一个坚强的战士发疯!

  就有兄弟说不行!

  我要出去替换索南达杰兄弟再这么下去他会活活冻死的!

  回答那兄弟的是旷明哥哥的一记耳光!

  在这个时候,在这个一点纰漏都不能出的时候,我们只能依靠索南达杰兄弟对冰雪环境的熟悉来闯出一条路来。

  尽管我们心疼、尽管我们难过,但却只能是这样。

  那些在风雪中苦苦挣扎的牧民们海等着我们去营救,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我们这群悍不畏死的军爷。

  中国军爷。

  当风雪中终于出现了一点火光的时候,兄弟们几乎是蜂拥到了索南达杰兄弟的身边,想要将被暴风雪冻僵的索南达杰兄弟从车头上抱下来。

  壳索南达杰兄弟却是一点都不能动弹了。

  冰雪已经将索南达杰兄弟身上的衣服冻在了车头上!

  同时被冻住的,还有索南达杰兄弟脸上的最后一抹微笑,还有索南达杰兄弟做出的最后一个手势!

  索南达杰兄弟的手笔直地指向了那微弱的火光,就像是一支指向生存之路的路标......
风敲竹韵梅听雪,雨打兰香菊看霜

TOP

第六十六章


  整整三天的时间,整个营区中都听不到一点多余的动静。

  出操时的番号声依旧响亮,格斗时的嘶吼一样凶猛,饭前的歌声依旧是血气十足!

  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一点声音。

  索南达杰兄弟的离去,对我们来说是个极其严重的打击。

  如果说,索南达杰兄弟是战死在沙场上,依照我们当时的看法来说,索南达杰兄弟也算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至少,在索南达杰兄弟的墓碑上,将会有一段留给后人瞻仰的文字,记述我们的索南达杰兄弟是如何的英勇无畏。

  可索南达杰兄弟是为了救三个牧民和一群羊!

  我们的索南达杰兄弟经历额那么多的残酷训练,他已经具备了一个精锐战士所必须懂得的一切技能、他已经有了成为新一代特种部队军官的优良素质。

  这样的一个精锐士兵的性命,换取的就是三个几乎不识字的牧民和一群没来得及赶上秋膘的羊能够活着回到他们的家!

  我觉得那不值!

  我当时真的就是那么想的!

  索南达杰兄弟的遗体一直就安置在卫生队,等待着索南达杰兄弟的父母来见他最后一面,尤其是索南达杰兄弟的母亲。

  可是一个电话,就让索南达杰兄弟的母亲再也没有看自己的儿子最后一眼。

  那是索南达杰兄弟的父亲,一个挂着上校军衔的老军人打来的电话。

  电话中,那老军人、我们索南达杰兄弟的父亲说话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军人才能拥有的刚硬和冷酷。

  索南达杰是部队中的一名普通士兵,在进行营救牧民的行动中因公牺牲,一切依照部队战时条例处理即可。其他的,不必考虑!

  说完,那老军人就挂了电话。

  索南达杰兄弟的墓地,就在部队驻地附近的烈士陵园。

  那里已经长眠着不少的前辈,索南达杰兄弟就躺在他们中间。

  索南达杰兄弟,不会孤单。

  直到我们在索南达杰兄弟安葬后的第七天前去拜祭他时,我们才见到了索南达杰兄弟的父母。

  那个挂着大校军衔的老军人静静地搂着一个有些富态的女人,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的站在索南达杰兄弟的墓前。

  风中传来的,是一曲悠长的藏语歌曲,还有青稞酒那独特的凛冽芳香。

  儿啊,去吧......

  毡房里,有妈妈做的酥油茶。

  吃饱了,再带上妈妈的笑容上路。

  天上的云哟,那是妈妈给儿子准备的哈达。

  儿啊,去吧......

  你的灵魂是雪山上的鹰。

  别忘了看一眼尼玛堆上挂着的旗幡,那是妈妈在指引你回家的方向。

  儿啊,去吧......

  你的灵魂是冰山上盛开的雪莲。

  别忘了喝一口狮子泉河的水,那是爸爸在引领你前往格萨尔王的殿堂。

  儿啊,回来吧......

  我就在那一瞬间理解了什么叫长歌当哭!

  我们脸上就有了眼泪。

  就过去给那老军人敬礼然后就给那比较富态的女人行礼。

  那老军人却没有向我们还礼,只是朝着我们点点头。

  就像是个老父亲在朝着自己儿子们的朋友矜持而又威严的表示接受一般。

  老军人就问我们,索南达杰兄弟牺牲的时候,是不是说过些什么?

  我们的泪就再次的下来了。

  是索南达杰兄弟的性命换来了我们的温暖和任务的成功,可我们竟然都不能对他的老父亲说出索南达杰兄弟的最后一句话。

  老军人就默默的点点头。

  而那有些显得富态的女人就轻声的哭泣着蹲在了索南达杰兄弟的墓前......

  也就在此时,烈士陵园的门口猛地就过来了一群人。

  我就认出来那是我们救回来的三个牧民,还有一些穿着正式礼服的老人。

  那几个牧民就走到了索南达杰兄弟的墓前开始了拜祭,而几个跟随他们一起来的老人却是很惊异地看着索南达杰兄弟的父亲,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而索南达杰兄弟的父亲也是定定的看着那几个老人。

  猛然间,那几个老人就惊叫起来说阿达西你还活着?你还记得么当年背着你从雪山上走下来的玉素普江?

  老军人的眼睛里也就闪过了一丝亮光紧走几步就握住了那老人的缺了三个手指手说记得记得!当年就是你们几个背着我从雪山上走下来要不是你们我就活活冻死在雪山上了啊......

  我们就蒙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

  闹了半天,我们总算是从维吾尔语和藏语的交叉火力中听出了个大概。

  当年索南达杰兄弟的老父亲在哨卡戍边,结果那年也是撞见了大雪封山而且索南达杰兄弟的老父亲也得了急病,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几个跑骆驼帮的维吾尔族老乡正好路过那哨所想要进去歇歇脚,看着当时情况紧急而哨所里面也的确是人手紧张,就自告奋勇的背着索南达杰兄弟的老父亲下山求救。

  冰天雪地里,几个维吾尔族小伙子轮番上阵,硬是挥动着几把简易的工兵锹从雪地上开路前行,抢回了索南达杰兄弟的老父亲一条性命。

  几个维吾尔族小伙子却是因为长时间的冻伤,几乎丢掉了所有的脚趾和好几个手指。

  而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刻意的安排,索南达杰兄弟却是救了那几个老人的晚辈。

  老军人拉着那缺了手指的老人,只字也不提自己的儿子,却是仔仔细细的问说身体上有了残疾,现在生活有没有困难?当年你们把我送到了医院后自己也是严重的冻伤,我还想着等我好些了就去谢谢你们的,可你们却是早早的转院了......

  那缺了手指的老人就说没关系没关系。不能放羊了就做点轻松的活儿,实在是不行了公社还能有照顾呢......

  我就看着老军人和几个老人自顾自的说话,然后我就觉着我的算术的确是差了点。

  具体计算起来,为了救索南达杰兄弟的老父亲,好几个维吾尔族壮小伙子活活冻掉了自己的手脚指头,这在以放牧或是农耕为主业的地方,以后的日子能有多难熬是可以轻易想见的。

  他们甚至都不认识索南达杰兄弟的老父亲,但却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的性命去赔上自己后半生的幸福生活。

  怎么说,从他们自身的角度上说,他们都是亏了的。

  而索南达杰兄弟付出了自己的性命去营救几个陌生牧民,岂不是更加的亏了?

  那么,从中得利的究竟是谁?

  这,的确不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就能解释的了。

  我想,得利的,应该是人性中的善良。

  那种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只求个心安理得、问心无愧的善良!

  仅此而已。
风敲竹韵梅听雪,雨打兰香菊看霜

TOP

第六十七章



  过年的喜庆终于冲淡了盘踞在我们心头的哀伤。

  依旧是张灯结彩兴高采烈的准备新年,但实际上却是秣马厉兵的随时准备着应付突发状况随时准备出去死掐!

  借用史瓦辛格主演的《真实的谎言》中的一句台词——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混蛋总是挑选别人休息的时候进行袭击!

  一般来说,年关岁尾了,某些个分裂混混也就喜欢出来捣乱,想要叫那些个良善百姓没法子过个安稳的新年。

  而我们,也就是为了能叫良善百姓们能安稳的在家吃口饺子看个电视,别闹得大过年的心里憋屈!

  两个孑然不同的对立面,自然就是要产生尖锐的矛盾和冲突的。

  大年二十一的晚上,我们正打算拉开了大衣盖上睡觉,墙壁上的那盏紧急出动的红灯猛地就亮了,但那种耳熟能详的集合哨却是没听到!

  这就是说,咱们撞见紧急状况的发生了!

  寻常电影里面,尤其是某些个国产的电影电视里,那些特种部队或是特警队的兄弟们都是在一片凄厉的警报声中抓起家伙冲下楼,然后就是领导一连串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然后兄弟们登车出发,最后在人民军队的强大火力面前宵小授首大功告成。

  我就真是佩服那些个拍出如此场面的导演大爷们了。

  就算是艺术需要加工需要升华可你们也上特种部队特警队里面找个小兄弟问问基本的套路吧?

  还没出去就闹这么大动静,而且在必须争分抢秒的状况下兄弟们还要傻乎乎的站着等领导冠冕堂皇的来个裹脚布似的战前动员,我估计那坏蛋就算是个缺心眼的都知道跑了吧?

  那坏蛋要是都这么低智商这世界上还用得着什么特种部队特警队的兄弟们出去死掐?

  估计他们自己都已经笨死了吧?

  当时红灯一亮,兄弟们立刻就是悄无声息的从床上窜起来,然后打好的背包一背家伙一拿,顺着快速通道窜到楼下然后就是停车场里面一片的引擎低响,兄弟们就窜上车出发了。

  弹夹是早就预备好了的就在车上放着呢,大家就一边拿弹夹上装备一边的进行战前简报。

  就在一个小时以前,一帮子从国外弄了点子武器装备的分裂混混正准备闹事,公安和武警的兄弟已经把他们给包围了然后就是毫无悬念的围剿。

  那些个分裂混混估计是看着场面不对了,为首的两个分裂混混就一边叫手下人顶住,一边就脚下抹油的从屋子里面的一条地道给窜了。

  那地道就只有两个分裂混混的首脑知道,所以我们的内线也就事先没觉察,居然就叫这两个分裂混混的首脑给跑了出去,顺带着就劫持了两个德高望众的阿訇作为人质,再纠集了几个隐藏的分裂混混之后,一群人就朝着黑漆漆的大山中窜了出去。

  而我们的任务,自然就是要阻止那帮子分裂混混窜出国境,尤其是要保证那两个阿訇的安全!

  车子还在路上晃悠,情报部门的兄弟已经效率极高的弄来了那帮子分裂混混的情报,尤其是其中两个分裂混混的首脑更加是被调查的一清二楚。

  两个分裂混混的首脑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可从事分裂活动已经有足足十年的历史。两个人都到那阿什么汗的某个小山谷里面受过专业的作战训练,尤其是对爆破有着比较深的了解,堪称土造炸弹专家。

  而他们手里的家伙也都是从国外弄过来的,根据可靠情报那帮子分裂混混手里拿着的大多数是AK枪族的家伙,还有一些阿买芮肯的进攻型手榴弹,那要是再带上点子压制火力和反装甲武器整个就是个突击队的操行了。

  毕竟这些个分裂混混中有不少的当地人,他们的行进线路选择的比较刁钻,居然就是想从一条季候河的河谷中溜出国境,而通往那条季候河上的桥梁正好在半个月前垮塌,正好隔断了边防军及时赶到的路径。

  也就是说,我们成为了这次拦截、营救行动中的唯一部队。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部队中的狙击手们就狠狠的出了一把风头,成为了在系统内部很有点子名望的——狙击四大锤!

  这第一锤,自然就是旷明哥哥了。

  我们是提前赶到了那条河谷中埋伏的。

  虽说汽车只能将我们送到伏击地点附近,后面的三十公里雪山就要我们自己爬了,但在体能操练到了颠峰状态的我们面前,这三十公里的雪山还真是不算什么鸟毛事情了。

  选择好了阵地,兄弟们披上了伪装后趴下,旷明哥哥就说兄弟小心点,狙击手开枪之前任何人都不许暴露。所有狙击手必须做到一击必杀而且尽量同时击发!

  那帮子分裂混混手里可是有人质的而且那帮子家伙基本上没人性,别弄得他们狗急跳墙的伤了人质就麻烦了!

  我们几个就抓着狙击步枪笑然后江宽那巨孙子的家伙就说哥哥啊,你是不是也忒小瞧我们了?

  今天是天气清朗天高云淡光线充足风平浪静而且还是有心算无心,我们要是在这种情况下都打砸了我们还好意思出去和人家报字号?

  而且你旷明旷大侠可是军区有名的狙击手,当年你不是哭着喊着要超越你的偶像向老大在老山创造的成绩?而且我们都知道你对向老大那老山第一杀手的字号是很有点子垂涎三尺的,你不会是想弄个喀喇昆仑山第一之类的名号吧?

  还没等旷明哥哥回话,旁边立刻就有兄弟接话说那是自然!喀喇昆仑山怎么说也比老山的地盘大了不少而且你看我们旷明旷大侠最近是事业情场两得意,再弄个喀喇昆仑山第一杀手的字号那就是借着春风上九霄,咱们是鹏程万里漫天都是鸟在飞......

  闷头闷脑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兄弟狠狠地吭哧了一句那是!老大往常是两个月上一次街那还是我们逼着老大去散心,现在可是每个星期老大就主动的上街去了而且铁定就是陆军医院的干活。往常兄弟们缺个什么老大都能主动带回来,可现在求老大带个牙膏老大愣是能带回来一支鞋油!

  心思都用到了侯静候大小姐身上了!重色轻友,堕落啊!

  吭哧吭哧的笑声就从我们中间冒了出来而且那笑得都是一个比一个猥琐!

  其实说起来,平时兄弟们中间开玩笑之类的也不是没有过,但那些个荤的素的尤其是打打老大们的擦边球之类的玩笑还是比较少的。

  毕竟上下级的关系在这里放着呢,怎么的对待上级也要有个必要的尊重吧?

  可一到了死掐前夕的那片刻宁静时,所有的荤素笑话外带着调侃上级的话也就都窜出来了而且是没轻没重什么扯淡说什么。

  老大们在通讯器里面听了,也都是睁个眼闭个眼,一般的都不怎么干涉。等兄弟们忽悠的差不多了,估计着目标也差不多到了,老大们也就会在通讯器里面吼一嗓子!

  你们这帮子屌毛给老子闭嘴!注意观察,准备战斗!

  我们也就老实了,开始进入那种接近物我两忘的精力集中状态,准备随时到来的死掐。

  为什么我们要胡扯而且老大们也惯着我们的胡扯?

  也就是因为我们紧张。

  虽说我们是精锐虽说我们都已经把那战术动作之类的大雪操练的不能再熟悉了,可当我们瞄准了一个活人的头颅扣动扳机的时候,紧张的感觉依旧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到来。

  我们胡扯,只是靠着那肆无忌惮的话语来减轻我们的紧张。

  这道理,我们知道,老大们也知道!

  旷明哥哥就听着我们胡说八道也不计较,就说你们这帮子屌毛少胡说,只要是你们这次打好了,回去之后你们要干啥都行!别拿着我正常的恋爱来当幌子,你们不就是想上街去转转,么?

  我当时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我就端着狙击步枪说旷明旷大侠你是不是说干啥都行?那我要探家!

  话一出口,所有的兄弟都静下来了而我也就后悔了......

  探家,那是每个当兵的兄弟心里一个最美好的梦想。

  就算不是衣锦还乡吧,可家里面老爹老娘啥时候都是对自己敞开了大门的。

  只要是儿子回去了就好啊......

  就在一片静默中,通讯频段里面猛地就传来了指导员的声音。

  光头,你小子这次打好了,老子批你探家!

  我猛地就感觉到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绚烂霞光,我恨不得就从自己的掩体后面窜出去抱着指导员狠狠的啃一口!

  打好了就能探家啊!

  当目标出现在我的瞄准具中时,我感觉到了我的心脏竟然在瞬间停顿了下来!

  时间和我身边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了,我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从耳机中传来的那一声低微而又危险的命令!

  杀!

  然后,就是稳定地扣动扳机一击必杀!

  耳机中静静地传来了各个狙击手们确认目标后的报告声,而我们的目标却是一无所知,只是散漫的在干涸的河滩上行走着,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死亡即将来临。

  一共是六个目标,两名被当作人质的阿訇们一前一后的被迫开道外带着殿后,而我们的主要狙杀目标手中就各自抓着一根长长的绳子,控制着两位阿訇的行动。

  两位阿訇已经是上了年纪,经过了一夜的跋涉之后,两位阿訇显然已经是到了体能的极限状态,走路明显的有了踉跄的感觉。从瞄准具中看去,两位阿訇那雪白的长须不断地抖动着,也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气恼?

  观察手的情况报告也过来了,说那些个家伙身上挂着的手榴弹和自动步枪数量与前期情报相符合,应该是没有其他的花招了,可以射杀!

  耳机中,猛地传来的了指导员那沉稳有力的低喝声!

  杀!

  枪响了!

  八声枪响几乎是响到了一个点上。伴随着我们的枪声响起,那几个目标的脑袋或是身体上几乎同时暴起了一团血雾。

  但意外,也就在那瞬间发生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那分裂混混在最后的关头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抑或是那家伙在河滩的石头上滑了一下?

  那分裂混混猛地就是一个趔趄趴在地遍布鹅卵石的河滩上,而两颗子弹就从那家伙的脑袋上飞了过去!

  漏枪!

  我估计这个名词就在同一个瞬间出现在了所有兄弟的脑海里!

  狙击行动中,最怕的就是这种漏枪的发生,尤其是那种有作战经验的对手,在躲过了第一枪之后做出的反应,往往就能造成人质的重大伤亡。

  几乎都没想,我就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就像是在梦中一般的拉动枪栓退壳后推弹上膛,然后瞄准了那趴在地上的分裂混混拼命抓挠绳子的右手!

  那纯粹的就是一种直觉!

  一个有作战经验的家伙、身边有枪、在躲过了第一波狙杀后不隐蔽也不反击、曾经号称土造炸弹专家、还没清醒过来的阿訇那显得有些不对劲的臃肿身形、不断拽动的绳子......

  这些讯息几乎是在我的脑子里瞬间组合到了一起,再得出了一个结论。

  阿訇的身上有炸药,而那分裂混混自知是难逃一死,想要来个鱼死网破!

  几乎与我的枪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三声枪响。

  那分裂混混的脑袋上中了两枪,右手被打的不见了踪影,还有那条绳子也断成了两截!

  耳机中,猛地传来了指导员的吼声。

  光头,回去打探家报告,送来给我签字!
风敲竹韵梅听雪,雨打兰香菊看霜

TOP

第六十八章


  探家报告送指导员那里签字,然后司务长破例给我预支了两个月的津贴之后,我就在所有兄弟那羡慕和妒忌的眼神中背上简单的行囊出了营区大门。

  随行的还有杨可。

  那小子的反应也不慢,那分裂混混脑袋上的一枪就是杨可的杰作!

  至于打断那根绳子的难度最高的一枪,自然就是旷明旷大侠打的!

  旷明旷大侠因为这一枪,再加上以往的确是积累了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而且的确也是可造之才,被团头和指导员联名推荐到了某个陆军学院深造。

  自然,是插班生了......

  也就为了舍不得离开自己的部队,旷明哥哥还闹了点子不大不小的情绪。

  然后在指导员那耐心细致、和风细雨的思想工作之下,旷明哥哥也就心悦诚服,满脸微笑的打起背包出发了。

  据说,指导员的工作是这么做的......

  你妈的个孬孙!你个屌毛就在这里当一辈子的排长是不是?你以为离了你个臭鸡蛋,老子就做不成鸡蛋糕?你以为咱们这个特种部队离开你个屌毛,那招牌就能倒了?

  告诉你个孬孙!你小子有本事就别去,老子利马就打报告调你去农场喂猪,老子叫你和猪住到一个窝里去!你去不去?你个孬孙你去不去?你信不信老子抽你?

  旷明哥哥就去了而且给我留下了一本笔记,记录的是这么多年在部队里带兵作战的心得。

  据说那天,旷明哥哥走的时候侯静没去送,就是旷明哥哥头天晚上破天荒的来了一次夜不归宿而且第二天旷明哥哥的嘴唇全破了,血糊糊的朝着兄弟们一呲牙就上车走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旷明哥哥......

  哥哥啊,北京那衙门里舒服么?

  比我们一起住了两年的那个宿舍还舒服么?

  这么多年了,没几个兄弟去看过你,我们这些个兄弟都知道这是为什么,哥哥你也应该知道的......

  哥哥啊,你现在呆着的那总啥啥啥的衙门,一句话就能办成不少的事情。

  可哥哥你不是那种人,你能掏自己腰包周济兄弟,但不是你的东西你不会去碰。

  兄弟们也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去开口寻那个不开心。

  可架不住人言可畏!

  只要是有兄弟上了你们家,就会有人很有把握的猜度是上门找你办事的,而且看着兄弟们把酒言欢,那就肯定是哥哥你得了好处兄弟们占了便宜!

  兄弟们要想着给哥哥保全个清白的名声呢!

  哥哥,兄弟们不去看你,但心里一直都想着你呢!

  你是我们的大哥,永远都是!

  顺便的,我在这里就撕破了脸皮吼一嗓子吧......

  那些个把贪赃枉法当成了正常事情的杂种们、那些个拿着狗肚鸡肠揣度我哥哥、毁我哥哥名声的混帐们!

  我操你妈!

  行了,骂完了神清气爽,咱们就借着扯淡好了。

  就在我和杨可背着背包走出大门的瞬间,江宽那巨孙子的家伙一脸幽怨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就朝着我很尴尬很羡慕很妒忌很猥琐的笑。

  我就朝着江宽说兄弟你顶住,哥们可就先回家看家人去了不过你放心,你爹娘那边我也铁定的会过去请安的!不过你小子你也别闲着你给我写个入党申请书一定要深刻要达到我写检讨的那个水准!

  江宽那家伙就笑就点头说成交!不过你顺便去长沙那什么什么学院看个学表演的叫孟丝妮的丫头,就说我啥都好叫她保重身体等我回家了我就......

  我和杨可当时那个暴笑啊......

  合着三个文艺兵都还是风流种子,每个人都是有着一个或者是几个的女人在家里耗着那就是个傻老婆等汉子啊?

  行!

  兄弟的嘱托我记心上,咱们可就走了!

  买了车票,看看还有四个小时长途车才出发,我和杨可可就上巴扎里面转悠开了。

  来了一趟新疆,怎么的也要给家里人带点子新疆特产回去吧?

  尤其是那些个在内地不多见的小东西,那更是要好好的淘换一些的。

  我一直都很理解新疆的朋友在内地吃烤羊肉葡萄干的时候发出的冷笑声。

  我认为那真就是理所当然。

  新疆那绿莹莹的葡萄干,一颗扔嘴里咬下去那甜丝丝微微带着点子酸涩的感觉能叫人一天时间都胃口大开,就不用说细毛羊的羊肉加上孜然辣椒在火炭上烤出来的味道了。

  内地的那些个常见的葡萄干烤羊肉,还真就比不了那个味道,更没有那种从苦寒境地中孕育出甜美的食物所特有的芬芳。

  在这里我要多谢《商业三国》的作者赤虎老大。

  上次你给我的那上等的漠河烟加上维吾尔语报纸卷出来的烟卷,真就是叫兄弟我在魂里梦里回了一次新疆啊......

  巴达姆香脆,买两斤给老爷子下酒。

  葡萄干甜美,给老娘买两斤当零嘴。

  杏干的味道,似乎合适饭前开胃饭后消食?给年迈的老外公买两斤,反正蒸一下之后就是软绵绵的,老外公的牙齿应该可以消受。

  这巴基斯坦真丝披肩,印度香之类的,估计我那干姐姐比较的喜欢,买两斤......。错了,两件。

  就这么一趟大扫荡似的采购下来,两个月的津贴可就有点子不再厚实了。

  正打算转身撤退呢,猛地就听见有人叫我,而且还是用维吾尔语和汉语搀和在一起叫我。

  光头!阿达西!

  我就纳闷了,怎么我就这么名声在外的?而且我也没认识什么维族朋友啊?

  转头一看,我倒是真遇见熟人了。

  估计是刚刚上公社交完了羊,吐鲁弘老汉正一边给一群孩子分零食,一边笑嘻嘻的看着我直点头呢。

  我就过去说吐鲁弘吐大爷你老怎么在这里呢?又给孩子们买好吃的呢?

  吐鲁弘就点头说今年的羊放的好,公社给了二百块奖金我就带着孩子们来巴扎叫孩子们吃个够。光头你这是干嘛呢?

  我就朝着吐鲁弘老汉一亮身上的背囊说准备回去过年,看看爹娘看看朋友所以来买点子新疆的特产。

  吐鲁弘就连连的点头就说好的很!回去过年好得很来我看看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就扒拉开了我的背囊看可看着看着吐鲁弘老汉的脸色就慢慢的阴沉下来了。

  就一把抢过了我的背囊说光头你跟着我来!

  我和杨可就有点子莫名其妙了?

  这吐鲁弘老汉说变脸就变脸的这是怎么个意思?

  我们也就跟着吐鲁弘老汉走然后就看着吐鲁弘老汉问都不问,直接就走到了我们刚才买东西的摊子面前,从背囊里抓起一把杏干劈头盖脸的就砸到了看摊子的那小伙子身上就开骂了。

  那小伙子就低着头任由吐鲁弘老汉骂然后就从摊子下面拿出了一个口袋,口袋里就是刚才卖给我们的杏干。

  吐鲁弘老汉就从摊子上抓了几个杏干再从那口袋里抓了几个杏干递给我说光头你尝尝。

  我接过来一吃我就知道我上当了。

  摊子上面的杏干都是好杏干,甜丝丝的带着点子酸味怎么吃都觉着顺口。可那口袋里的杏干虽说看着是一摸一样,但那味道就是个酸倒牙的感觉。

  自然,价钱肯定就是不一样的,我们是叫那看摊子的小伙子玩了个掉包计,险些就买了次货回去孝敬家中长辈了。

  然后再尝尝葡萄干尝尝巴达姆,我那心里就真是觉着憋屈。

  好像我当兵真是当傻了是吧?

  寻常大掉包计我都看不出来了我二十来岁的人了我还是个精壮军爷我甚至都算的上是精锐的屌毛了可我就叫个半大孩子给涮了?

  吐鲁弘老汉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站在巴扎的路中间就开骂而且那维语又快又急我根本就听不懂。

  骂完了,吐鲁弘老汉上去就把那摊子给掀了然后就吼了几嗓子。

  旁边的一些摊子上,一些摊主就拿着些杏干葡萄干巴达姆之类的过来,就放在早已经被吐鲁弘老汉倒空了的背囊里。

  背囊几乎是在瞬间重新被塞满了,而背囊的最上面就是吐鲁弘老汉从褡裢里面拿出来的几株晒干的雪莲花。

  吐鲁弘老汉就推着我们上车走了。

  车开的时候,那涮了我们的半大孩子叫个身形魁梧的维族大汉给揪着耳朵追了上来,猛地就从车窗里扔了一叠钱给我,还用维语吼了一嗓子。

  阿达西,我们是阿达西!

  我和杨可也就从窗户里伸出头去喊。

  阿达西,我们是阿达西!
风敲竹韵梅听雪,雨打兰香菊看霜

TOP

第六十九章



  三天两夜的时间,我和杨可就呆在卧铺车上傻乎乎的睡,似乎是想要在这三天两夜的时间里将两年没睡足的瞌睡都补充回来?

  等长途车在乌鲁木齐停了下来的时候,我和杨可就有点子觉得傻眼了。

  当兵前,我们两个都是在城市里面长大的而且灯红酒绿的场面都见多不怪了,严格说起来应该算是看见过一小片蓝天的井底大蛤蟆。

  可在乌鲁木齐的夜色笼罩之下,当我们站在满街的霓虹灯前时,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

  这就是我们离别了两年的城市夜景么?

  我就看看杨可那傻乎乎的神色说兄弟咱们还是先找到兵站住下吧?总不至于今晚上两个爷们就露宿街头不是?

  杨可就傻乎乎的看着我说光头,我今天不想住兵站了我想住酒店。

  啊?

  看不出来杨可这小家伙小资情调还是比较的严重的啊?这才刚出来几天的功夫居然就不住兵站要住酒店?那再过个十天半月的你是不是就非钓鱼台国宾馆不住了啊?

  再说了,就咱们手里那三瓜俩枣的醋钱,咱们就是想住酒店那也要能住的起不是?

  杨可看着我看他跟看神经病似的眼神就傻笑。

  然后就说光头有个事情我没和你们说实话。我家里那是冷什么江的名门望族解放前差不多就是有半个县城的地产的,所以兄弟还算是比较的有钱至少不比地主那哥们的钱少很多。

  酒店,咱还是住的起的。

  说完了,杨可就从怀里掏出张牡丹卡朝着我晃晃说光头这卡里面大概能有个三五十万,咱们今天就奢侈一把你是不知道,我做梦都想着泡在浴缸里面旁边还放着一杯极品碧萝春啊......

  听杨可一提这泡澡,我那心眼里面也就开始使劲的活动起来了。

  当兵前我还真是喜欢上长沙的新华澡塘去泡泡的,一池子滚烫的热水泡着然后擦背然后躺在躺椅上看着电视喝着浓茶,那还真就是一种偷的浮生半日闲似式的享受。

  可一当兵,别说是泡澡了撞见了野外科目,十天半个月的不洗澡那是常有的勾当。我记得有那么一次上沙漠里面训练了十九天,结果到了回来的时候百分之九十的兄弟居然染上了阴虱。

  老兵们就教过头发剃光了防长虱子,可谁都没说过下三路怎么防护啊......

  无可奈何之下,咱们兄弟们中间就出现了为数众多的光杆司令,堪称那年留守处澡堂子里面的一大胜景,见了的兄弟们没一个不笑的!

  我就哼哼两声就说那行,不过房钱你掏而且泡澡是我先泡!

  杨可就猛点头说行啊咱们这就走着可你带了乌鲁木齐的地图没咱们不认识路怎么走啊?

  我就拍了一把杨可就指着那满街的出租车说看来你小子也是傻了,咱们既然都奢华到住酒店了那咱们还不能加上坐个出租车?

  跳上一辆出租车,杨可那小子估计是回忆起当年腐败时的做派了就很牛B的一挥手说去乌鲁木齐最好的酒店!

  那出租车司机就从后视镜里面看着我和杨可说那可有好几家啊而且路远着呢我说兄弟们你们是不是回家探家的那你们还是住兵站合适那地方不贵而且干净。

  我和杨可就看看那司机就琢磨出来点味道了就问说你也是当过兵的?

  那司机就点头说是啊去年退役的回家弄了个出租开开养家活口,我以前是阿勒泰黄金的兄弟们哪个山头的?

  我们就看着那司机心里就有点子肃然起敬的感觉了。

  黄金武警,说白了就是为国家寻找金矿开采金矿增加国库硬通货的部队。

  老话说得好,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天天守着一堆堆的金子?

  可黄金武警里面的兄弟就从来没有一个带着一钱金子退役的。

  这份清廉守节,已经就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了。

  更何况黄金这东西几乎都是藏在穷山恶水的环境中,尤其是那些大矿脉的所在地更是这样,黄金武警的兄弟在寻找黄金的时候吃的苦头,那已经不是我这个水准的人能够形容出来的了、

  生活和工作的环境险恶、还有那些私自采金的家伙时不时的骚扰甚至是武装劫掠,黄金武警的兄弟们自然而然的也就必须要有过硬的功夫。

  这里就说句闲话吧?

  我曾经见过的一个阿勒泰黄金武警,戴着一副纱手套排队买电影票,正好就撞见个小偷偷钱包被人发觉了然后就掏出刀子伤人。

  那黄金武警的兄弟就几步走过去左手还捏着买电影票的零钱右手顺势就是一个大耳光过去,活生生的就从那小偷脸上抽下来一块脸皮。

  然后就是打电话报警等警察来了说明了情况那哥们就买票然后就领着女朋友看电影去了,而那小偷足足过了半个小时还在地上抽搐死活都爬不起来!

  我就赶紧的掏烟点火然后就说前辈好我们是小字号出来的估计前辈都没听说过,今晚上我们就想着泡个澡其实也不是非去什么酒店的可兵站没有那些个泡澡的东西啊?

  那司机就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也是。

  这好不容易回趟家,怎么的也想着收拾的干净利落点子免得爹娘看着个叫化子似的儿子进门,那不是叫老人家伤心么?

  得了,兄弟们也别去酒店糟蹋那个钱,就上我家去吧!

  不由分说,那司机就一打方向就朝着乌鲁木齐外围的一个方向开过去了。

  我和杨可也就没推辞更没说谢谢。

  当兵,的确是能把人当的有点子脑子转不过弯来,准确的说就是把人给当的实在了。

  想说啥说啥想干嘛干嘛而且是绝对的不虚模假式,尤其是那些个同样当过兵的兄弟之间,往往就是初次见面大家各自一报山头字号,也就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熟络了,自然就没了很多的客套虚文。

  我们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反正大家都穿过马甲虽说式样不同可套路目的还都是相同的,自然也就是有了不少的共同话题。

  而且我们那地方有个老兵是从黄金部队抽调过来的对黄金武警内部的一点子小套路也都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平时更是没少跟我们吹牛。

  我们就问说前辈听说你们某某某某年曾经有三个兵外出采样的时候走丢了,最后在荒原里面挣扎了六天才被部队的人马找到,是不是有这么个事情?

  而且我们还听说当年那三个兵都是猛人硬是在最后关头都没丢掉手里的采样矿石,能背着几十斤重的矿石在戈壁滩上转悠了六天还没吃没喝,那可真就是硬汉子!

  那司机就笑了。

  就说这陈年旧事居然还有人记得而且还闹得别的山头的兄弟都知道了?给你们说这个事情的家伙是不是姓罗是个黑的跟煤炭似的大块头?你们应该是新组建的那山头的兄弟吧?

  我和杨可也就愣了。

  这保密条例我们可都是学过的而且都还遵守的比较严格。可架不住言多必失尤其是在那些个当兵当老了的前辈们面前,往往就是一两句话就能听出来很多的事情啊......

  那司机就说兄弟们你们也别觉着奇怪,那丢了的三个人中有一个就是我。

  说着话,我们也就到了八钢。

  这个词只要是乌鲁木齐人就能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地方而且都知道那地方是干嘛的。

  也就肯定知道,那单位里面军人或者退役军人的比例能有多高。

  所以我们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很多人都是见怪不怪的继续忙乎自己手头的事情连看都不多看我们那身马甲一眼。

  我和杨可就跟在那司机身后左转右转的进了他的家门。

  这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寻常家庭,而且还是个明显的光棍之家。

  可收拾的异常的整洁尤其是那些个军用被子口杯之类的小物件,更是能体现出这个家的主人有过从军的经历。

  那前辈就推开个窄门拧开个气阀说兄弟们稍微的等等,一会就能好好的泡个澡你们先坐下喝茶你们是不是饿了那我去弄点子烤肉馕饼什么的过来咱们先吃着。

  就转身出去了把我和杨可留在了屋子里。

  很多年后,我常常想起那位前辈开门去弄烤肉的那个背影。

  我们仅仅见过一面而且只有几十分钟的接触,可那前辈就是那么信任我们他就叫我们在他的家里自便而他就出门去给我们找吃的。

  他的车钥匙就放在桌子上橱柜上还放着跑了一天车的收入还有两个硕大的宝石戒指......

  那前辈信任我们,信任我们身上的那身马甲。而且将自己的后背毫不犹豫的交给兄弟,这早已经是军队中的传统了!

  吃着火辣辣香喷喷的烤肉,喝着冰凉爽口的新疆啤酒,再加上那鲜脆的新疆凉菜和越嚼越香的馕饼,我和杨可身上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就觉得热乎乎暖洋洋的。

  舒坦啊......

  当兵当了两年,就没怎么喝过酒尤其是这种慢条斯理的喝酒吃肉聊天的情况更是遇见的极少。

  话也就自然而然的多了起来。

  那前辈姓马,退役已经两年了差不多就是我们进去当兵的那年这前辈就回家了,家里老人都是八钢的老人了也都到了退休的年纪就回了内地养老,马老哥也就自己一个人住在了爹娘留下的老房子里。

  退下来了,分配工作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把马老哥分配到了个街道上面看自行车,每个月也就是那几百大洋的收入。

  马老哥干了一年,也就觉得憋屈了。

  这看自行车的活儿,怎么说都是那些老头老太太退休了之后赚点子零花钱的工作吧?一个年富力强的爷们就天天三毛两毛的收停车费,总觉得是大炮打蚊子,死活使不上力气。

  就辞职出来了自己弄了个出租开开。

  也算是靠着技术过硬而且做人实在,马老哥开车也就开出了点子名堂,在出租车行业里面也算是个说话有分量能当兄弟们主心骨的人物。

  兄弟多了而且都乐意听马老哥的话,马老哥也就有意无意的按照军队里面的规矩带着兄弟们干活了。

  车脏了不能上街、绝对不许宰客、撞见了有人遇见麻烦要管......

  等等等等在现今看来已经形成了规范或是根本就不再有人去做的事情,都叫马老哥形成了行业内的规矩。

  照着马老哥当年的话说,少赚几块钱不会死人,可坑人的钞票之类的那就是缺德的事情,不是爷们该做的!

  马老哥是西北汉子的典型,说话高门大嗓办事雷厉风行喝酒吃肉那都是风卷残云一般。

  吃喝好了,马老哥挥挥手说兄弟们你们去泡澡然后好好的休息一个晚上,明天你们上车站买票去车站有军人窗口买票应该不难。

  明早我还要清晨出车我就不陪兄弟们了我先睡了。

  说完就很自己人德行的站起来,也不管那桌子上的杯盘狼藉就走进里屋睡觉。不过是两三分钟的时间,那呼噜已经是震耳欲聋的打了个惊天动地。

  我和杨可就美美的泡在了一个巨大的热水池子里而且我觉着那池子还就是以往炼钢打铁的时候用来淬火的池子......

  当我们一觉醒来,马老哥已经出门跑车去了。暖气管子上面是两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牛奶,还有十来个焦黄的烤包子。

  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马老哥。

  只是在后来听个住在乌鲁木齐的兄弟说过,曾经有一年电视上的先进工作者表彰会上,表彰过一个出租车司机,那憨厚敦实的汉子,也是姓马的。

  我就想着,那或许就是马老哥吧?
风敲竹韵梅听雪,雨打兰香菊看霜

TOP

第七十章


  我想先说清楚,也免得有人看了这章之后没来由的生气骂娘。

  我不想说谁的闲话,更不想说哪个行业的闲话。

  树大有枯枝,一样米养百样人。这道理,我想着谁都应该懂得的。

  我只是想说说我撞见的一些事情罢了。

  也免得我写的这几个字真的就朝着那X旋律上过去了,兄弟们看着就没意思了不是?

  就说说我们买火车票的时候撞见的那事情吧?

  毛总说的好,肚里有粮心中不慌。

  所以马老哥给我和杨可留下的牛奶烤包子之类的我们是一点都没糟蹋,也就统统的扫荡进了肚子里,这才气定神闲精神十足的站到了售票大厅的军人窗口。

  可能是我们来得比较早了,我们前面就是两个空军的兄弟还有个武警的兄弟在排队。估计是看着我们那身雪地迷彩的马甲比较的新鲜,那几个兄弟也就和我们聊了起来。

  这一聊还真是聊出点子内容了。

  这里要提起个地名——郑州!

  中原重镇,也不知道每年过年的时候多少山南海北的兄弟要回家,都是要在这中原腹地转车的,所以各地前往郑州车票自然就比较的紧张。

  这空军的兄弟已经是在这里排了两天的队了,可就是买不到去郑州的车票今天干脆就起了个大早,凌晨四点就站在售票大厅里面等着了。

  不管那车票怎么少,一两张车票总是要有的吧?

  我嘴上跟那些个兄弟聊着,心里可就有点子犯了嘀咕了。

  别的不说,军人窗口每天去郑州的车票不可能只有两张吧?

  新疆这地方已经算的上是驻军大省了,每年到了年底回去探家的兄弟绝对不是少数,怎么可能......

  不出那空军兄弟的预料,当早上八点,军人窗口被打开之后,去郑州的车票也就只有两张而且还是硬座的车票。

  看着那两个空军的兄弟捧宝贝似的捧着车票离开,排在他们后面的那武警的兄弟就有点子郁闷了。

  回家的渴望,对我们这些个当兵的来说,那是最珍贵的一个梦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