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翻江倒海吐了个干净,胸口终于重负皆去,凝霜又嫌衣裙,终于回自己屋子换了新的衣裳.再回到花厅,情形却有了变化.
那立于厅中央,插着小蛮腰,斜飞一对柳梢眉的不正正是刚才的花一般的娇姑娘么?却见她,脸色红若绯/血气望上涌.樱桃口中言语喋喋不休中:"好你个不识抬举的罗香茗,看你一表人才,打理着这么大个庄子,似模似样.连娶个妾侍这样的小事都要看你家主婆的脸色,你算是什么男人?枉费了咱对你这一番好心思,真是替你羞煞也羞煞!"
气的荷叶儿,簌簌颤着:"哪里来个这样的,不要脸色的见过,这样子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呢."香茗脸上的神色倒缓了下来,在那里说:"姑娘,你不过是想借我的口,去找人开了你门上的大锁,直说也未必不可,何苦来糟践我和你自己呢?我本是男人家,三妻四妾捧戏子的也不过被人说个风流成性,你可不名誉,何必呢?!"
凝霜见碧瑶在那里冷笑,心下将前因后果串上搁一起,也就明了这闹剧何来:这戏目演出的久了,居然自身也入了戏,想编造什么就来什么,只为达到目的.也真真叫是不择手段了.想到这里,不禁也冷笑浮起在颜面上,口里道:"这位姑娘莫非是想做我家哥哥的小?倒是好眼光."
这话一出来,香茗素荷都齐齐看向这妹子,那三个女子也眼望这白衣裳泠泠笑着的霜儿.凝霜抬头继续笑着又道:"只不过不知道姑娘什么身份,我家的门楣虽不高,只是有那三不要:丑的不要,残的不要,下九流行当的不要.姑娘不晓得合不合这尺度.""嘻~嘻"碧瑶笑不可抑,也说道:"我看这可是不丑不残的一位大美女,一定是谁家的千金小姐,哥哥这次可是艳福不浅呢."
姐妹二人这里唱和,那边俏佳人却变做了恶罗刹.只听一声尖利无比的吠哮,椅子下头居然窜出一头身黄毛瘌痢的犬来,直直朝着凝霜碧瑶蹦达过来,眦一口烂牙破齿竟是要咬人.凝霜平生最怕两样:一是龌龊二是饿恶之犬.偏巧这畜生两件都占齐全了,一时吓楞了,眼看那狗嘴就要沾上衣裙.忽然那狗哀号一声,就地软了腿脚,在地下打起滚来,又蜷了身子瑟瑟作抖,起不来了.气的那女子脸色发青,上来就是一脚揣在狗肚子上:"养你这么些天,什么用处都没有,就会丢人现眼地装死狗."
花厅里哄堂大笑,仿佛什么戏演到最后倒成了一出滑稽.碧瑶朝姐姐丢个眼色,凝霜晓得必然是这妹子做了什么手脚收拾了那头赖皮杂犬,心里按捺着好笑,脸上落下层霜:"倒贴上门的货,我家不要.没毛哮天的狗,自己管好.唱戏拜码头的本事关起你家的门继续练去.有的是恩客豪家阔户爱捧你的臭脚,这庄子地方小容不下草鸡凤凰乌鸦什么的嘈吵,请~滚."
那末个滚字出口,早有家中仆佣七手八脚地架起那几个人一股脑地朝外头丢也似地弄了出去.耳旁尤听到:"这没品没味的人家,咱家不和你家计较,免得跌了身价.""哎呀,真是叫人无语凝噎,执手相看泪眼,这薄情寡意的冤家."一路的罗嗦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