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哥 2006-5-9 23:57
『转贴』性的沉浮与成长:你们的恶
故事梗概——<BR><FONT color=#6600ff size=3> 张蔷薇把珍贵的第一次给了潘正,但潘正却同时和几个女人保持暧昧关系,她终因伤心而与之分手。上了大学的蔷薇出落得更加美丽,这时她又遇见了改头换面的潘正,两人重归于好。谁知命运捉弄,潘正又一次弃她而去。蔷薇又爱上了对她穷追不舍的帅哥沈晖,但在毕业时两人却面临分手的抉择……作者以女性视角追问青春岁月,用性的沉浮和成长的代价来解构文本,沉重的命题见出用心的良苦。文学是人生真实的碎片,作家通过成长的烦恼,诠释着青涩的意义。全文共60节。</FONT><BR><TABLE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width="100%" border=0><TBODY><TR><TD align=middle><P align=left><STRONG> 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 夏岚馨 著<BR><FONT size=2>注:全文转自腾讯读书频道。没有看到版权声明和禁止转载的字样。如果侵犯了您的版权,请您发送邮件至</FONT></STRONG><A href="mailto:yaocs98@163.com" target=_blank><STRONG><FONT size=2>yaocs98@163.com</FONT></STRONG></A><STRONG><FONT size=2>或者与QQ451249232联系,我将第一时间删除。</FONT><BR><BR></STRONG></P><P align=left><FONT size=4>1、我是一朵迟开的花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相比之下,我是一朵迟开的花。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我的初潮发生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的一个秋日,14岁,刚升入初三不久。这天,郑州阳光灿烂,天高气爽。风有些猛,扯掉了校园东边双杠区的几片焦黄的杨树叶。因了这初潮的到来,我有些苍白,有些迷乱,也有些慵懒。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这天下午第一节课是代数。上课铃刚打响,班主任就领来一个豆芽菜男生。他大约有一米八高,穿得时髦,长相也不错,眼眉很细,鼻子挺直,唯一遗憾的是嘴巴略小。他的肤色有些暗,不过挺健康,招人喜欢。他看上去言语不多,酷酷的,不像花花公子。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班主任说他的名字叫潘正,来当插班生。我坐在教室的角落里,陡然就害怕起他来。这个名叫潘正的漂亮男生,第一次令我心跳得极不正常。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班主任叮嘱大家要热情接纳这位新同学,之后,就给他安排座位。班主任领着他走到我身边时,把与我同桌的男生调开了,让潘正坐了下来。此时此刻,我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我不知道班主任为什么这么安排,也根本想不出答案,只是陡地就放心了,并开始感激这个外号叫"发面馒头"的严厉中年女人。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之后,班主任就走上讲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边深度近视眼镜,开始讲课。同学们的注意力也渐渐从潘正身上转移。而我却像中了蛊,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潘正的呼吸太重了,身体也随着呼吸强烈地一张一缩。呼气的时候就离我近了一个头发丝,吸气的时候又离我远了一个头发丝。--我第一次惊愕地发现,我竟然能被一个人的呼吸操纵,并且深深地迷上了这种被操纵。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校园西边有一大片荒地,荒地的西边是一个少年体校,荒地的南边是一条小河。初秋时节,小河边盛开着黄色和蓝色的小花。生命的繁华纷纷落幕,大自然周遭气氛宁静。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我和好友洪敏都是住校生,下午放学,总是去食堂打了晚饭,去校园西边的小河旁吃。这天下午放学,我们又端着饭菜坐到了草地上。夕阳落在教学楼后,照着每只碗里的两个馍。菜总是很朴素,很少见荤腥。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洪敏嚼着馒头,如同嚼着一口洋蜡。她的目光散乱地落在河面上,风吹着她干燥的头发,也吹细了一双秀眼。她的身材初二时已经发育得不错了,现在她喜欢班上一个叫张叔林的男生,一直不敢表露。我猜她又想起张叔林了,只有张叔林才能勾起她这样的表情。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吃完两个馍,她神秘地看了我一眼,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工作手册,凑近我打开来。扉页上是用蓝色墨水写成的五个字--曼娜回忆录。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这是什么?谁叫曼娜?"我疑惑地问。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手抄本!女主人公叫曼娜!"她说着,双颊竟泛起两团奇异的潮红,"我帮我姑收拾衣柜时发现的,藏在衣服堆下面。当时我看了几句,心惊肉跳的,就偷出来啦!"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手抄本"这个名词,对我来说,跟洪水猛兽没有任何区别。这个东西从社会上流入校园,已呈蔓延趋势,危害极大,学校曾三令五申,凡是被查到阅读、传抄手抄本的,一律开除学籍。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你的胆子真大,不怕被开除吗?"我心惊肉跳地斥责道。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你会去告我的密?"她不在意地笑了笑,"看看嘛,看看里面到底说什么。"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之后,她翻过扉页,正文出现了。看不到两页,两个人就变成了过度膨胀的气球,她捧着本子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别看了,恶心!"我猛地夺过手抄本,狠狠地朝河里扔去。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她箭一样朝手抄本追去。好在逆风不小,手抄本落在了河边的湿地上。她弯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在风衣上擦干净上面的湿泥,转过身瞪了我好一会儿,才责备地说:"你怎么这样!不看就不看,也犯不着扔了呀!你扔了,我拿什么还我姑?我姑要是发现我偷了这本东西,不扒掉我一层皮才怪呢!"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几天之后的一次语文课上,我在书包里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是用左手写的--张蔷薇,我爱你!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纸条不太干净,上面有淡黄色的斑渍。我肯定这是厚脸皮王斌那混球写的!他是×省人,爸爸是本市的高干,他就在班上称王称霸的,随意挑逗漂亮女生,好像全班女生都是他后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好在上帝还算公平,给了他一双金鱼眼、一张蛤蟆嘴、一脸青春痘。他的手一天到晚在脸上挤个不停,估计这纸条上淡黄色的斑渍就是他挤破青春痘沾上的。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我恨恨地把纸条给撕了,觉得它非常肮脏。王斌从里到外都是肮脏的,自从潘正转来,我觉得他的肮脏又加重了一层。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放学后,我拉着洪敏来到双杠区,悄悄对她说:"刚才我在书包里发现一张纸条,可能是王斌那混球写的!真讨厌,脏了我的眼!"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要是潘正写的,你讨厌不讨厌?"她狡黠地对我眨了眨眼。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我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照她肩膀上打了一下。她嬉笑着跑了,我就在后面追。一直追到校园西南角的厕所旁,两个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在街上行走的时间,我老是忍不住去瞄一眼穿着时髦的男青年--大多是一身白色西装,头发烫成卷,发型张扬。女士西装则大多是各色竖条纹布做成的,五颜六色的彩虹般鲜艳,神气着呢。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我也想穿西装,我妈不让,说中学生穿西装不合适!"我艳羡地望着墙外的青年,对洪敏说。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唉,我妈不是一样?老古董!我姑要给我买一件花条纹西装,我妈还告诉我爸啦,我爸把我训了一顿!"她忿忿地说。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再长大一点,可能家长就不会管那么多了。"我茫然地说。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多大才算大呢?"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18岁吧……" </FONT></P><P align=left><FONT size=4> "唉,什么时候能长到18岁呀!"</FONT></P></TD></TR></TBODY></TABLE><p align=right><font color=#000066>『扬帆远航最后编辑于2006-5-9 15:58:31』</font></p>
傻哥 2006-5-10 00:09
<P><FONT size=4>2、被一张驴嘴霸去的初吻 </FONT></P><P><FONT size=4> 学校规定住校生周日晚上七点之前必须返校,不能耽误上夜自习。可这个周日晚上,洪敏却回校很晚,她的眼睛好像是哭红了,坐在教室里一直低着头,拿着支钢笔在本子上划来划去。 </FONT></P><P><FONT size=4> 一下夜自习,我就跑到她的座位旁,关切地小声问道:"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FONT></P><P><FONT size=4> 她警觉地看了看四周,没有说话,而是拉着我来到了操场旁的双杠区。她一蹿身,屁股就落在了双杠上,之后示意我也坐上去。月亮很好,挂在天边,是一轮记取着我们青春年华的月亮。<BR></FONT></P><P><FONT size=4> 洪敏说:"今天下午我去了我姑家,去还那个手抄本。碰巧我姑不在家,只有我姑父在院子里剁饺子馅儿。我跟我姑父打了个招呼,就走进屋里。正偷偷把书往衣柜底下放呢,我姑父突然就不剁饺子馅儿了,跑过来劈手就把书夺了过去……" </FONT></P><P><FONT size=4> "哎呀,被他夺去怎么得了?"我吓得叫了起来。 </FONT></P><P><FONT size=4> "他翻开书,扫了几眼,就开始咒骂我,真是有什么样的姑,就有什么样的侄女儿!你姑是大破鞋,你是小破鞋!你姑是被毛巾厂厂长穿破的,这本破书肯定是毛巾厂厂长给你姑看的!X他姐,我终于找到机会了!我要拿这本破书去讹毛巾厂厂长,讹他一万块,我就变成万元户啦!哼,看我这回毁不了他……" </FONT></P><P><FONT size=4> "他没咋着你吧……" </FONT></P><P><FONT size=4> "咋着了!"洪敏的哭腔上来了,"我当时很害怕,拔腿就往外跑。他一把就把我抓了回去,吓唬我说,既然你姑叫毛巾厂厂长玩了,你就得叫我玩玩!不然我就把你看手抄本的事告诉你爸……" </FONT></P><P><FONT size=4> "哟,他说的这是人话吗!"我紧张地从双杠上跳了下来。 </FONT></P><P><FONT size=4> 洪敏也从双杠上跳了下来,继续说:"他抱住我,亲我的嘴。亲着亲着,就哭起来了,说他两年前得了一场怪病,打那之后就不是男人了,完了我姑就搭上了毛巾厂厂长。" </FONT></P><P><FONT size=4> "你恨你姑父吗?" </FONT></P><P><FONT size=4> "恨!我恨不能一刀捅了他!我本想把初吻给张叔林的,谁知道竟被这么一张驴嘴给霸去了……"说着,她竟哇地一声,趴在双杠上哭了起来。 </FONT></P><P><FONT size=4>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出声,哭得这么痛。我茫然无措地扯着她的衣袖,不知该怎么劝慰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只当被狗咬了一口吧,反正他也不是个人了……" </FONT></P><P><FONT size=4> "张蔷薇,你说我是不是不干净了?"哭够之后,她抬起泪眼,绝望地问道。 </FONT></P><P><FONT size=4> "错又不在你,你怎么会不干净?不干净的应该是那个畜牲!" </FONT></P><P><FONT size=4> 她想了好一会儿,又郑重地说:"你可别把这事告诉张叔林呀,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讨厌我的!" </FONT></P><P><FONT size=4> 过了没多久,班上就传开了,说潘正原来在另一所重点中学读书,比我们高一届,因偷图书馆的书被当场发现,试图跳窗户逃跑,没留神摔断了一条腿,不得不在家休学一年。因没脸再回到原中学,就托了关系,来我们这所重点中学插班。 </FONT></P><P><FONT size=4> 这个消息给了我不小的打击。很显然,潘正不是个完全意义上的好学生。虽然我跟他的关系还处在朦胧之中,甚至没多说过几句话,可是在我想来,他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希望他有污点,甚至不希望他拥有历史。 </FONT></P><P><FONT size=4> 潘正的缺点也渐渐暴露出来了。虽然他的成绩不错,却并不用功,副课上常抱着一本《围棋战理》偷看,有时还会睡觉,好几次被老师点名批评。他有轻微鼻炎,天一凉就犯,总得备手帕。他喜欢运动,鞋子老有味儿,熏人得很……不过,他的这些毛病,让我断定他心里没有藏着女生。不然的话,他一定会装得非常完美。王斌那个一脸青春美丽疙瘩豆的丑男生,不老在女生面前装男人吗?</FONT></P>
傻哥 2006-5-10 00:16
<P><FONT size=4>3、我与潘正的初次陶醉 </FONT></P><P><FONT size=4> 一种崭新的惆怅,也随着初潮一道,吸盘一样附着在我的身上,扔不掉,甩不脱。 </FONT></P><P><FONT size=4> 我总是去校园外的小河旁呆坐以消解。这条常年流淌的小河,经过我时,萌发了我的春天。河水在一寸一寸地流,我的春天在一寸一寸地短。男主角已经出现,可精彩的故事却不知何时才能发生。我决不能叫这流水,就这么把我的春天带走,空白的青春是有罪的。我要把我的笑、我的泪、我的疼痛和我的快慰,统统都塞进我的春天里。 </FONT></P><P><FONT size=4> 学习之余,我和洪敏把心思全花在潘正和四只眼儿张叔林身上了。洪敏这个痴心人,为张叔林写了无数封火热的情书,却一封也没发出去,都撕碎扔进厕所的下水道冲走了。严酷的初三毕业班生活容不下青涩的爱情。情书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不断的大考小考、升学的压力、老师的期望、家长的絮叨,哪还有闲心风花雪月? </FONT></P><P><FONT size=4> 临近期末的一个周六黄昏,狂风大作,天陡地变冷了很多。我裹紧身上的厚毛衣,快步朝离校门口大约五百米处的公共汽车站走去。站在公共汽车站牌下,我心里没着没落的,茫然地望着马路上疾驰的车辆和缩头缩脑的行人。 </FONT></P><P><FONT size=4> 上个星期六夜里,后爹又打我妈了。他经常半夜三更打我妈。大人说半夜打架的夫妻多半是性生活不和谐,比白天打架要严重得多。 </FONT></P><P><FONT size=4> 上个星期六夜里,他打得特别厉害。隔着一道墙,我还能清清楚楚听到他的吭哧吭哧的喘气声。翻毛皮鞋底子打在我妈身上,啪啪作响。他喘着粗气,肆无忌惮地咒骂我妈:X你姐!我叫你不让我X,我叫你让野男人X……我妈可能实在忍不住疼了,少有地尖声哭叫起来,骂了后爹祖宗十八辈儿。后爹的儿子也在杀猪般哭喊,他跟后爹和我妈睡在一个房间。我隔着一道墙,还吓得浑身哆嗦,他比我小,又身临其境,被吓成那样是可想而知的。 </FONT></P><P><FONT size=4> 打了老半天,我妈可能实在吃不消后爹的翻毛皮鞋底子了,打开门,一丝不挂地冲进了客厅,后爹也光着腚追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只翻毛皮鞋。他把我妈按在沙发上,又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皮鞋底子。我从门缝里看见了这一切,想冲出去救我妈,一口咬死那个禽兽,又根本不敢出现在两个一丝不挂的人面前!我就这么像一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门后,咬牙忍耐着,把后爹对我妈的羞辱和着眼泪咽进肚里……打那之后,我一直恨我妈,为什么不带着我离开那个禽兽。虽然她的工资不高,总算有份正式工作,母女俩吃糠咽菜,也比整天受那个禽兽侮辱好啊…… </FONT></P><P><FONT size=4> 天很快黑透了,眼眶中积聚的泪水朦胧了对面热气腾腾的杨记烩面馆。我抬起手,用手背把泪抹去。杨记烩面馆的食客们一边大口吸面条一边擤鼻涕。大风像海浪一样拍打着我,撕扯着我。我冷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又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厚毛衣。 </FONT></P><P><FONT size=4> 忽然,我眼前晃过一个熟悉的人影,定睛一看,竟是潘正!他笃定地站在我面前,昏暗的路灯把他的脸照得黄黄的。我简直吓傻了,木偶般被定住了,怔怔地看着他,连一个讨好的微笑也挤不出。 </FONT></P><P><FONT size=4> 他对我甜甜一笑,左嘴角现出一个好看的小酒窝。平常老看见他这么笑。可此处与彼处,可不大一样啊。我感动得想流泪,却又隐忍着不动声色。在他面前,我什么也不敢表示,只傻傻地站着,局促地搓着手,不知道说啥好。<BR></FONT></P><P><FONT size=4> "张蔷薇,去文化宫看电影吧?"潘正的提议没有我想像中的热情,口气平平淡淡。 </FONT></P><P><FONT size=4> "这,太晚了吧……"我嘴上这么犹豫着,潜台词却是说:"好啊,快走吧!" </FONT></P><P><FONT size=4> "怕啥?看完能赶上末班车,我陪你等车。"他的口吻,像大人们在谈工作。 </FONT></P><P><FONT size=4> 我又忸怩了片刻,才怯怯地跟着他上了人行道,朝市区的文化宫方向走。我根本不敢转头看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前方,只是低着头,看着路灯下两个人忽短忽长的影子。他跟我靠得很近,不时两个人会轻轻撞在一起。从现在开始,我觉得我心里不再那么冰冷了。后爹算什么?家庭不幸算什么?我已经有个人了呀,潘正这不是主动来找我了吗?他的到来,不是使我的生命有意义了吗?从今以后,受再大的罪,吃再多的苦,心里都有潘正为我撑着了…… </FONT></P><P><FONT size=4> 大约走过十来个路灯,他用小手指勾住了我的小手指,我被电得浑身颤了一下。这是我和他的第一次相连,尽管是通过两个小手指--这么不重要的部位。一股强烈的热流,通过他的小手指传遍了我的全身,再辐射给这巨大的世界。世界顿时变得温暖如春,我仿佛看见了叶绿和花开。 </FONT></P><P><FONT size=4> 文化宫电影院的人真不少,需要对号入座。座位在后排的角落,对看电影来说没好处,可我跟潘正两个人都明白,走进这个电影院,实际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电影是个黑白港片,故事编得不怎么样,讲一个富家女爱上了一个挺帅的穷小子。但港片中的亲热镜头相对来说,肯定多于国产片。潘正受不了亲热镜头的刺激,坐在座位上显得局促不安。 </FONT></P><P><FONT size=4> 终于,他在黑暗之中,悄悄解开了我的毛衣扣子。我很害怕,心慌意乱,本能地挡了挡,没挡住。他的一只手伸了进来,隔着一层秋衣抚摸我的胸脯。这样的触摸感觉比较钝,有点怪怪的。他显然比我先进入了角色,银幕上的白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显得这么生动。眼睛半闭着,无限陶醉……我也学着他的样子,闭上了眼睛。可是,上下眼皮刚一接触,泪就像溪水一样流了出来,淌在脸上。 </FONT></P><P><FONT size=4> "你怎么哭了?"他有些紧张,贴在我耳边轻声问。 </FONT></P><P><FONT size=4> "没……没什么……"我掩饰着,抹掉泪水。 </FONT></P><P><FONT size=4> "闭上眼睛,别说话,好好享受。"眼泪显然没有胸脯对他的吸引力大。 </FONT></P><P><FONT size=4> 我听话地闭着眼睛,集中精力,感受着他的抚摸。少女的敏感遍布全身,我似乎真的感受到了某种陌生的陶醉。这是我的初次陶醉,也是他的初次陶醉,他是处男,我是处女,虽然没有成年人陶醉得那样不成体统,但敏感程度一定比他们强。 </FONT></P><P><FONT size=4> 接下来的电影,谁也没再看进去。漆黑一团中,他贪婪地看着我,我也贪婪地看着他,我们成了彼此的电影……</FONT></P>
傻哥 2006-5-10 00:25
<P><FONT size=4>4、王斌是个不要脸的混球 </FONT></P><P><FONT size=4> 初三下学期,"五四"青年节前后的一个黄昏,王斌说他弄到一盘张蔷的磁带《害羞的女孩》,约我去他家听。 </FONT></P><P><FONT size=4> "我不想去你家,你把磁带借给我吧?"张蔷的歌叫我心动。 </FONT></P><P><FONT size=4> "去我家听吧!我爸妈都不在家。"他神秘地说,"告诉你,我拿住潘正的把柄了,你去我家我告诉你!" </FONT></P><P><FONT size=4> 一听到潘正的名字,我的心脏像是被人捅了一拳,很快问道:"他有啥把柄能被你拿住?" </FONT></P><P><FONT size=4> "反正跟你有关!" </FONT></P><P><FONT size=4> 我经不起潘正的诱惑,就跟着王斌走出了校门。 </FONT></P><P><FONT size=4> 王斌的家是一座乳白色的小楼,进门是个豪华的大客厅,墙壁上装点着几幅字画,水磨石地板上放着一套乳白色的皮沙发,茶几上有两部电话。彩电很大,遮盖着紫红色天鹅绒罩子。木楼梯的拐角处有只高脚小几,上面放着一盆长势茂盛的吊兰……纨绔子弟几乎没有可爱的,可他们的家、他们的财富却总是不惹人讨厌。 </FONT></P><P><FONT size=4> 王斌从旁边的酒柜里拿出一瓶琥珀色的洋酒,对我说,"这是法国白兰地,尝尝什么味儿吧?" </FONT></P><P><FONT size=4> "我不会喝酒!"我忙说。 </FONT></P><P><FONT size=4> "就喝半杯,醉不了。"他说着,带我上楼,来到了他的卧室。 </FONT></P><P><FONT size=4> 卧室里摆放着美国进口音响,可以听磁带,也可以听唱片。他把张蔷的磁带《害羞的女孩》放进去,按了"PLAY"键。他要我坐在他的床上,他自己则坐在书桌旁的一张椅子里。 </FONT></P><P><FONT size=4> 张蔷的歌声很快流淌出来,原来我那台单声道录音机还把她的声音丑化了!这个音响连她那轻微的鼻音都能清晰地传达出来。"你就像一条,潺潺的小河,掀起涟漪一朵朵。我独自乘一叶无舵的小舟,随着你呀缓缓地流……你呀你呀,为何那样怕羞?总不肯伸出你的手……" </FONT></P><P><FONT size=4> 王斌把酒注入两只高脚杯,把一杯递给我,又跟我碰了碰杯,各自喝了一口。 </FONT></P><P><FONT size=4> "哦,你不是拿住潘正的把柄了?快说吧?"我赶忙直了直脊背。 </FONT></P><P><FONT size=4> 他不屑地笑道:"你太傻了,怎么可能喜欢潘正?他虽然喜欢你,但啥也不会给你。" </FONT></P><P><FONT size=4> "你怎么知道他啥也不会给我?"我奇怪地问。 </FONT></P><P><FONT size=4> "他爸妈都是普通工人,祖辈都是修理地球的,做梦都想攀高枝儿,拿几个孩子打翻身仗。好在他三个姐长得都很漂亮,全嫁了高干子弟。他自己也是个势利眼儿,正在追一个高干的女儿呢。" </FONT></P><P><FONT size=4> "追高干女儿?你怎么知道的?" </FONT></P><P><FONT size=4> "那女孩叫方玲,就住在这个大院里,我亲眼看见她领潘正进来过!方玲在市二高上高一。" </FONT></P><P><FONT size=4> "她比潘正高一级,潘正怎么会追她?"嘴上这么问,其实我心里已经相信了。 </FONT></P><P><FONT size=4> "你忘了?潘正是小偷,是留级包!他原来就是跟方玲一个学校的!" </FONT></P><P><FONT size=4> "那个方……她漂亮吗?" </FONT></P><P><FONT size=4> "说真话,没你漂亮。可她老爹有权有势呀。你爸有啥?"王斌一笑,笑得挺恶毒。 </FONT></P><P><FONT size=4> 我懵了,心中隐隐作痛。张蔷的歌,让人心里难受,歌里的忧伤是少女的忧伤,也正是我的忧伤。歌里的爱情背景总是那么浪漫,而我和潘正的爱情背景却是一条杂八凑的小街,有吸面条擤鼻涕的声音;文化宫简陋的电影院就更差劲了,满场的磕瓜子声和咳嗽声,还有呛鼻的香烟味儿和难闻的体臭…… </FONT></P><P><FONT size=4> 王斌脸上渐渐露出一种笑,怪怪的,他这么笑的时候真是其丑无比。我想吐,头一次,为一个人的相貌反胃。 </FONT></P><P><FONT size=4> "哎,我说,这回对潘正死心了吧?跟我谈朋友吧!我送你一块表。"说着,他真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漂亮的女表。<BR></FONT></P><P><FONT size=4> 这算什么?用一块表收买我?我看着这块漂亮的女表,迷乱地摇摇头。 </FONT></P><P><FONT size=4> "潘正那个穷小子有什么好?不就是脸比我的好看点?你也看见了,我家什么样?我爸只我一个儿子,你要是跟了我,要啥我给你买啥,保证你穿得全校最牛逼!" </FONT></P><P><FONT size=4> 我烦得不得了,再也听不下去了,站起身,准备开门走人。 </FONT></P><P><FONT size=4> 王斌猛地扑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眼巴巴地望着我说:"张蔷薇,多跟我待一会儿吧!你不要手表,我不给你就是了!你不知道,我……我天天晚上,都是想着你过呀……" </FONT></P><P><FONT size=4> 他说得含糊其词,我听不大明白。 </FONT></P><P><FONT size=4> "这次你就行行好,帮我一次吧……"说着,他的手就放的不是地方了。 </FONT></P><P><FONT size=4> "你胡说什么呢!让开,我要走了!"我的脸一下子发起烧来,赶紧背过身去。 </FONT></P><P><FONT size=4> 他像一个陀螺,很快旋到我面前,扑通跪下,哭丧着脸说:"张蔷薇,我喜欢你!你就把自己分给我点儿吧!你看看它,就知道我是不是真心喜欢你啦……" </FONT></P><P><FONT size=4> 这算什么?这个不要脸的混球。骗我来他家,原来是想对我耍流氓的!我立即火冒三丈,劈脸就给了他一巴掌。 </FONT></P><P><FONT size=4> 他似乎被我打傻了,脸上竟出现了虔诚的笑容,挪动身体,让到了一旁。 </FONT></P><P><FONT size=4> 我趁机逃出门,他在后面悻悻地说:"辣,真辣!潘正调教得不赖嘛!" <BR><BR></FONT><FONT color=#ff0066 size=3>先转4节,出去办点事。</FONT></P>
傻哥 2006-5-15 04:13
<P><FONT size=4>5、李老师穿着花裤衩 </FONT></P><P><FONT size=4> 初中升学考试结束后,漫长的暑假来临了。 </FONT></P><P><FONT size=4> 我天天都在想潘正,天天都想见他。我可以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他,不吃不喝也不睡,就这么看着他,神仙样地过上一辈子。窗台上的紫丁香开了,成簇的淡紫色小花瓣,在夏夜的风里恣意地芬芳。我坐在窗前,伸手摘下一枝。紫色是我的魂,我酷爱花瓣上的紫,只要是花瓣上的,什么样的紫我都会宽容。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潘正却一点儿不知道。关于我的,潘正又了解多少呢?关于我的,他又真正关心了多少呢!看着这淡紫色的小花朵,我流泪了。潘正总能使我无端地流泪。我明白,我早已明白了,这世界上的异性千千万万,和我对应的,只有潘正一个人。 </FONT></P><P><FONT size=4> 我拿出日记本,在紫丁香的花影里,写下了潘正的名字。也许,我不该怪他了,也不该怨天尤人,在我青春的生命里,能为一个人惆怅和苦闷,能有一个名字叫我念上一遍又一遍,写上一遍又一遍,该知足了。爱是自我的体验,既然我爱他,即便是为他痛苦,也是我的幸运。至于他对我怎么样,也许不必去计较了。 </FONT></P><P><FONT size=4> 高中分了班,一、二班是重点,三到七班是普通班。其中七班是文科班。 </FONT></P><P><FONT size=4> 我在一班,洪敏和四只眼儿张叔林二班,潘正和王斌都在四班。分班在学校可有点讲究,一、二班的学生几乎都能上大学,其他班的基本没戏。这意味着我和潘正的爱情还没有真正开始,就快夭折了。 </FONT></P><P><FONT size=4> 语文老师和化学老师都是刚分来的,大学毕业生。语文老师姓李,化学老师姓钱。学校暂时没有房子,他们就住在一间闲置的大教室里,两张床用隔板隔开,其他的空间共用。 </FONT></P><P><FONT size=4> 李老师瘦长,河南人士,五官还算端正。他是个挺讲究风雅的人,也比较精明,喜欢诗词书画,也喜欢风花雪月。钱老师则矮胖,江苏人士,大器早成,20岁就大学毕业了。他戴眼镜,唇红齿白,遗憾的是头发有点花白,外号"白魔头"。他是乐天派,喜欢钻研学问,对人情世故反应比较迟钝。他们都是想干番事业的人,不仅讲课时一丝不苟,每天晚自习都会准时出现在班上,辅导起学生来总有使不完的劲儿。 </FONT></P><P><FONT size=4> 我第一次被李老师叫到宿舍,是因为我进入高中写的第一篇作文。 </FONT></P><P><FONT size=4> 这天,上午放学时,李老师叫我下午去他宿舍一趟。下午第一节下课后,我跑了去,小心翼翼地敲门。他在里面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叫我自己推门进去。 </FONT></P><P><FONT size=4> 我以为他正在备课或者批改作业,一推开门,才发现他还赖在床上,上身光着,毛毯只搭了肚脐。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弄得我挺窘的。我忙调开目光,哪知道往下一看,却发现他竟穿着一条大红大绿的裤衩,好像是用被面布做的,松松垮垮地不合身。都八十年代中期了,如果他是个老农民还差不多,可他刚刚大学毕业啊!因为这条"花裤衩",我不崇拜他了,一下子就不崇拜他了。 </FONT></P><P><FONT size=4> "哦,没想到你来这么早!"好在很快他便感到了不妥,叫我回避一下,套上了衣服。 </FONT></P><P><FONT size=4> "你那作文是自己写的还是抄别人的?"他问。 </FONT></P><P><FONT size=4> "自己写的呀。"我心里挺得意,暗暗想,也许我写得太好了? </FONT></P><P><FONT size=4> "好。" </FONT></P><P><FONT size=4> 我不明白他这个"好"指的是什么。 </FONT></P><P><FONT size=4> "……你和四班的潘正谈恋爱?" </FONT></P><P><FONT size=4> "没有……"我一下就红了脸,摇了摇头。 </FONT></P><P><FONT size=4> "你在说谎,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吗?"他这句话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FONT></P><P><FONT size=4> 我偏不。我的头低得更狠了,脸热辣辣地发烧。 </FONT></P><P><FONT size=4> "离他远点。他没有任何前途,毕业后就会变成待业青年!"李老师冷冷地说。 </FONT></P><P><FONT size=4> 我没有说话,抬起头,望着他。他的表情,忽地又变得柔和了:"在班上,我有没有外号?" </FONT></P><P><FONT size=4> 他看着我,脸上渐渐泛起一层刺眼的温情,就像癞蛤蟆身上的疙瘩,叫我既厌又怕。可我此时必须面对他身上折射出的一切,无可回避。不知这是不是命运给我设计好的场景,是我人生必经的一个场景。 </FONT></P><P><FONT size=4> "你没有外号。"我摇了摇头。 </FONT></P><P><FONT size=4> "我有外号!你的眼睛告诉了我。" </FONT></P><P><FONT size=4> "好,你有外号。"我有些气恼。 </FONT></P><P><FONT size=4> "你这是在糊弄我!我看得出来。"他的声音充满了幽怨。</FONT></P>
傻哥 2006-5-15 04:15
<P><FONT size=4>6、班主任要我金贵自己 </FONT></P><P><FONT size=4> 高中校园生活真是特别乏味,纯粹是"三点一线"--教室、宿舍、食堂。 </FONT></P><P><FONT size=4> 我常在下午放学后,坐在操场边的水泥台阶上,看潘正踢足球。一本装样子的书是我手中的常用道具。 </FONT></P><P><FONT size=4> 午后的秋阳暖烘烘的,瀑布一样流过我的头发、我的脸和我手上裸露的皮肤。在这奇异的状态里,我感到舒适。我从童年开始,就缺乏温暖。秋阳像一只大手,滑过我,抚摸我。我的身体一直缺乏抚摸,也渴望抚摸。我陡然觉得,这秋阳就像一个父亲、一个母亲或者是一个恋人,正在给我无私的、无休无止的爱抚。<BR><BR></FONT></P><P><FONT size=4> 我身上穿着夹衣,球场上奔跑着的潘正却穿着短衣短裤。他浑身散发着热气,像一个刚出蒸笼的馒头。他的腿细长,没什么肌肉。而王斌的双腿上,却突着老高的肌肉块儿。王斌的力气大得吓人,一脚可以把球踢过半场。自从看过电影《少林寺》,王斌就开始留和尚样的大光头,看上去更没人样子了,他却自我感觉良好。王斌总是在制造机会,往我身边跑,一跑到我身边,那对金鱼眼就炯炯发光,色迷到了极点。而潘正却总是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活动,像是有意的。 </FONT></P><P><FONT size=4> 校园里有很多法国梧桐,随着秋意的一天天加深,叶子黄了,落了。郑州的深秋,索然无味。特别是秋雨绵绵之时,校园里就会铺满深褐浅黄的法国梧桐落叶,像一幅无头无尾的巨幅油画。人走在画中,踩在落叶上,感受到的是死寂的凄凉。看着满地的法国梧桐落叶,想着潘正,想着我和他的将来,真是死的心都有。 </FONT></P><P><FONT size=4> 我和潘正之间没有任何进展,在校园里狭路相逢,也没说过一句话,就像陌路人。我不知道他是做给别人看,还是对我根本就不在意。我几乎绝望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救赎是留给我的了,特别是爱情上的。他已经摸过我的胸脯了,尽管隔着一层厚毛衣,那也是摸过了,怎么就没下文了呢? </FONT></P><P><FONT size=4> 我相信王斌的话了。潘正的心没在我身上。 </FONT></P><P><FONT size=4> 少女的绵长的忧伤缠绕着我,我觉得自己就像一棵落光了叶子的树,变得呆滞、麻木而僵硬了。我害怕自己随着叶的落尽而死去。树木还有下一个春天,而潘正肯不肯把下一个春天给我呢? </FONT></P><P><FONT size=4> 我的班主任姓吴,上海人,口音很重,咬文嚼字的。他身高不到一米六,体重倒有150斤,面容白净,鼻子扁平,双目炯炯有神。他是数学教研组长,教我们班的数学。光从面相上看,就可以判断他是个好心男人,好得有些固执和迂腐。不过,这样的人人缘极好,不仅师生喜欢,领导也喜欢。 </FONT></P><P><FONT size=4> 一次我去厕所,路过四班门口,王斌就伙同几个男生起哄,不断地对着我大喊潘正的名字,还挡住了我的去路。恰好,身穿白大褂的吴老师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全校只有他一个老师穿白大褂。他被派到北京参观一家数学研究所,回来就把在食堂工作的老婆的白大褂改小,上课时穿。师生们都取笑他,他却理直气壮地说高级研究人员个个都穿白大褂,既神气又卫生呢。 </FONT></P><P><FONT size=4> 王斌他们看见吴老师,立即如鸟兽散了。吴老师没对我说什么,也没对王斌他们说什么,只是狐疑地打量了我好久。之后,白大褂下摆一飘,便闪过去了。 </FONT></P><P><FONT size=4> 晚上,吴老师来辅导夜自习时,悄悄走到我身边,把我叫到了教室外头。 </FONT></P><P><FONT size=4> "你谈恋爱了?"他小声问。 </FONT></P><P><FONT size=4> "没有。"我说。我这是真话,没有骗他。和潘正算是什么恋爱? </FONT></P><P><FONT size=4> "张蔷薇,别以为我老得不明白你们想什么了。今天四班的男生是怎么回事?" </FONT></P><P><FONT size=4>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低着头,没说什么。 </FONT></P><P><FONT size=4> 吴老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张蔷薇,我以男人的身份说句掏心话给你,你们这些孩子,懂什么爱不爱的?男生嘛,处在青春发育期,冲动得很,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不爱惜自己,不金贵自己,以后肯定会吃亏、痛苦……" </FONT></P><P><FONT size=4> 我低着头,感觉到泪在眼眶里打转儿了,并不是理解了他的话,而是想起了潘正的冷酷。 </FONT></P><P><FONT size=4> 吴老师的话是极其善良的真理,但我根本听不进去,还是一个劲儿地想潘正。或者可以说,不是我在想潘正,而是我心里有个精灵在操纵我。爱情是这个精灵的食粮,它借着我的青春出生了,就得活下去。它依靠着爱情活下去,依靠操纵着我想潘正活下去。</FONT></P>
傻哥 2006-5-15 04:19
<P><FONT size=4>7、我将初吻给了潘正 </FONT></P><P><FONT size=4> 元宵节这天,高中部已经开学。 </FONT></P><P><FONT size=4> 雪下得很大,地上已经积了几寸厚,天气奇冷。学校破例允许学生去市区看元宵花灯展。 </FONT></P><P><FONT size=4> 我离开教室,来到操场上。我怕班上的女生们叫我一起去,我不想和她们去。站在白茫茫的操场上,我才清楚地感到,我心里是有所期待的。我希望潘正能找我去看灯,明知道这个愿望实现的可能性非常小,也许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FONT></P><P><FONT size=4> 黑漆漆的天空和白茫茫的地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而我,夹在这黑的天和白的地上,想望着一个名叫潘正的人,想望着我的爱情。这天地容纳了我,却没给我轻快的甜蜜。我必须沉重,我的心以及我的爱情。 </FONT></P><P><FONT size=4> 我慢慢地朝操场边上走,我想看雪地上被我踩出来的一个个脚印。走到双杠区,我靠在一棵大杨树上,仰望着黑漆漆的天空。我想喊,喊天,喊地,喊潘正的名字。可这是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不是我一个人的,我的声音也早已不属于我自己了。我的眼睛被这夜的黑刺激得流了泪,我怕泪在脸上结成冰,赶快拿出手帕擦干。 </FONT></P><P><FONT size=4> 就在我把手帕从脸上拿下的瞬间,潘正在背后叫道:"张蔷薇,一块儿去看灯怎么样?" </FONT></P><P><FONT size=4>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转身,面前站着的人确实是他,活生生的。他微微笑着,等待着我的反应。我心里乱乱的,觉得他邀我的声音太亮,太轻飘,和我期望的相去甚远。已经挺晚了,除了一些特别珍惜时间的同学,去看灯的都走了。我猜他先约了别人,没有成功,才又找我的。 </FONT></P><P><FONT size=4> 可是很快,我又觉得自己不能耍脾气,在他面前,我没有耍脾气的资本。我在校园里徘徊着,不是吃饱了撑的,就是为了等他这句话的呀。想到此,我开始感激他了,在这样的雪夜里,他心里还能装着我,我应该感激他。 </FONT></P><P><FONT size=4> 我跟着他朝校门口走去。 </FONT></P><P><FONT size=4> 天很冷,连思维也被冻僵了。两个人并排走在马路边上,没有话,一棵又一棵粗大的法国梧桐从身边闪过。我围着我妈的一条旧围巾,浅灰色,很薄。快到市区的时候,他把他的厚长围巾解下来,围在我的脖子上。 </FONT></P><P><FONT size=4> 围巾上留着他的气息,香极了,几乎窒息了我。堆积了好久的委屈一下子就爆发了。眼前朦胧一片,我强忍着没让泪水流出来。我需要他的什么?是他的抚摸?还是他的亲吻?不,都不是。我非常害怕他接触我,我的身体还没有准备好,不明白怎样享受。少女的爱情其实是自恋的变种,几乎没有欲望的成分。也许,我需要潘正给我的,就是一种永恒关系的承诺。<BR><BR></FONT></P><P><FONT size=4> 街上灯火辉煌处,人流如织,稍不小心就可能被冲散。他自然而然的,拉住了我的手。 </FONT></P><P><FONT size=4> 我们来到《西游记》的花灯前,上面的人物惟妙惟肖,并且会转。老百姓爱看稀奇,聚集的人特别多。我个子不高,看不见,他就把我抱了起来,叫我看了个仔细。我万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勇气,力气也不小。我挺感动,对他微微一笑,泪水跟着也流出来了。 </FONT></P><P><FONT size=4> 他都看见了,我的笑,我的泪。但他没说什么,拉着我的手,离开了灯展区,朝着另一条大道走去。两个人都带着手套,基本上感觉不到什么。我机械地被他拉着走,没有问他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FONT></P><P><FONT size=4> "这是我奶奶的家,她回天津了。"他把我带到一栋临街的单元楼四楼,拿出钥匙开门。 </FONT></P><P><FONT size=4> 三室一厅的房子,摆设还挺不错。潘正并不是王斌说的穷小子,他家的条件算是中上水平。 </FONT></P><P><FONT size=4> 他把我领进一间朝北的卧室,叫我坐在一张长沙发上。屋里有暖气,暖烘烘的。他把我脖子上的两条围巾都解了下来。之后,泡了一杯热茶,放在小几上。又拿来一盒香酥饼,撕开包装,拿出一块,喂到我嘴里。 </FONT></P><P><FONT size=4> "尝尝吧,这是人家送给我奶奶的寿礼。" </FONT></P><P><FONT size=4> 我吃了一口,味道不错。他接着我咬过的地方,一口咬了下去。我一愣,这好像不太合适吧,我一下就冷了脸。他的笑容也僵住了,但没有停止吃饼的意思。接着,他又把那块饼凑到我嘴边,我顺着他咬过的地方,张开了嘴。 </FONT></P><P><FONT size=4> 就在这时,他却"啪"地一声把灯关了,嘴猛地堵住了我的嘴。两张嘴唇上都沾着硬硬的饼屑。我很怕,就使劲推他,但他的背后好像有一百个人在使劲,我哪里推得开?相反,连我的鼻子都被他的脸挤住了,呼吸有点儿困难。 </FONT></P><P><FONT size=4> 他顺势往上一蹿,靠在我身上。他的舌头伸进了我嘴里,疯了似地搅动。他喘着粗气,下身像是在干什么力气活儿。很快,他一松劲儿,靠在我的肩膀上,停止了攻击。 </FONT></P><P><FONT size=4> 他还不是个由着性子乱来的楞头青,我这么想着,他使我有了初吻。我的嘴唇开始有些酸麻,开始了细碎的痉挛。幸福感就像决堤的海,朝我压了下来。我有了初吻,同时也失去了初吻。这一辈子,永远也不会再有这种时候了,永远也不会再有另一个潘正了。我的初吻只能属于他,这,不知是哪一辈子就注定了的。</FONT></P>
傻哥 2006-5-15 04:22
<P><FONT size=4>8、洪敏跟张叔林干那事儿了 </FONT></P><P><FONT size=4> 春风沉醉的天气到了,校园西边的小河开始雀跃了,水边的垂柳绿得嫩生生的,在风中舒展着柔蔓的枝条。一两只燕子拖着剪刀样的尾巴,倏地飞来,又倏地飞去了。河边开着黄色和粉色的小野花。春风一度,这些属于春天的物事必得到来。这燕子就是去年的燕子,这花儿就是去年的花儿。而属于我的青春的小河,却永远不可能倒流。 </FONT></P><P><FONT size=4> 坐在这春天的小河旁,我总是想起张蔷的《害羞的女孩》。"你就像一条,潺潺的小河,掀起涟漪一朵朵。我独自乘一叶,无舵的小舟,随着你呀缓缓地流。女孩女孩呀,为何那样怕羞,总不肯伸出你的手……"张蔷的歌声里有一份任性,一份调皮,还使着一份小坏。她怎么和我不一样呢?洪敏也和我不一样。我的青春为何这么涩、这么苦、这么忧郁呢?我天生就是一个苦涩胚子?还是这世界上的人都欠了我的?我爸,我妈,还有,还有潘正…… </FONT></P><P><FONT size=4> 一想到潘正,我心里就会咯噔一下,迅速从寂寞滑入哀伤。我想他,想见他,想时时刻刻依偎在他怀里。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它竟是如此遥不可及。我和他必须偷偷摸摸,连光明正大的权利都没有。我们的心发芽了,人却还没有成年。那次雪夜的约会,已经随着雪化,随着冬天的结束淡漠了。春天已经来到,可他给我的下一次约会又在哪里呢? </FONT></P><P><FONT size=4> 这个周一的傍晚,打了饭,我和洪敏又来到校园西边的小河边吃。两个人各买了两个馒头,没有打菜。洪敏的一位"周叔叔"在工厂食堂当管理员,他刚才送来了一包酱牛肉片和一瓶肉丁豆酱。对我们来说,这算是高级营养品了。 </FONT></P><P><FONT size=4> "张蔷薇,你狠狠吃。这姓周的老东西不是好货。"洪敏往我碗里夹了一块肉片。 </FONT></P><P><FONT size=4> "他怎么你了?" </FONT></P><P><FONT size=4> "他怎么我妈了!这个老色狼。要不然会给我送吃的!"她说起了她妈的故事,"五年级的时候,有次我课间回家拿个本子,刚用钥匙开开门,就听到里间惊天动地的,那张破床吱嘎乱叫。我害怕,赶紧走进去,里间门没关,我一眼就看见了周畜生正欺负我妈。我气坏了,就顺手拿起门边的黑雨伞,用伞尖狠狠地朝那个恶心的屁股扎上去!他嗷一声叫,鲜血直冒。我吓得赶紧跑出家门……往后,他一直巴结我,是怕我告诉我爸!" </FONT></P><P><FONT size=4> "大人怎么总想干这事儿呢?"我挺烦这些。 </FONT></P><P><FONT size=4> "谁知道呢!"她也没什么兴趣。 </FONT></P><P><FONT size=4> 接着,我们就说起了潘正和四只眼儿张叔林,嚼馒头的速度慢了下来。 </FONT></P><P><FONT size=4> 洪敏放下碗筷,掐了两朵黄色小野花,递给我一朵。我看看,鼓涨的花心挺好玩儿,不知为何,就联想起潘正带着酥饼碎屑的嘴唇。 </FONT></P><P><FONT size=4> "张蔷薇,我和你说件事,你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洪敏忽然冲动起来。 </FONT></P><P><FONT size=4> "哦,你说吧……" </FONT></P><P><FONT size=4> "我和张叔林干那事儿了!" </FONT></P><P><FONT size=4> "啥事?" </FONT></P><P><FONT size=4> "唉,你不明白……我……是他的人啦!"她挺费力地找到了一个能说明问题的说法。 </FONT></P><P><FONT size=4> "什么时候?"我心里"咯噔"一跳,连忙问道。 </FONT></P><P><FONT size=4> "上星期五晚上,就在离我家不远的小河边上,树林子里。"洪敏不紧不慢地说。 </FONT></P><P><FONT size=4> "是他找你的?" </FONT></P><P><FONT size=4> "我写信约他出来,他就出来了。" </FONT></P><P><FONT size=4> "他先对你动手动脚的?" </FONT></P><P><FONT size=4> "呀,他比女孩脸皮还薄,我叫他动的……他那东西硬得跟铁样的,把我扎流血啦。" </FONT></P><P><FONT size=4> "啊?疼吗?" </FONT></P><P><FONT size=4> "疼……嗯,就像刀刺、火烧样的!" </FONT></P><P><FONT size=4> "那你胆子真够大的。" </FONT></P><P><FONT size=4> "开始不知道这么疼啊!"傍晚的风吹乱了她干燥的短发,吹眯了一双陶醉的眼睛,"可我不后悔,我就想当他的人!" </FONT></P><P><FONT size=4> 我挺羡慕她,也有点儿嫉妒。唉,她为什么抢在了我的前头?我也想和她一样,把身子给潘正。也许把身子给了潘正,他就会把心全部放在我身上了。我既害怕、又盼望潘正那东西也像铁一样硬,还盼望刀刺、火烧样的疼,盼望流血……</FONT></P>
傻哥 2006-5-15 04:26
<FONT size=4>9、潘正移情大屁股方玲<BR><BR></FONT><P><FONT size=4> 近来,班上一个姓范的高才生上课总是头痛,他和我的座位就隔一条走道,经常见他趴在桌子上忍,不愿请假看病。 </FONT></P><P><FONT size=4> 班主任吴老师看不下去了,托熟人捎口信给他家长。他父母来领他时,我们都以为是他爷爷奶奶。他们是老来得子,儿子又争气,拿了不少各科竞赛大奖,可算是光耀祖宗了。 </FONT></P><P><FONT size=4> 几天后,班主任吴老师红着一双眼,传达了范同学的死讯。医院没确诊是什么病,大致是脑瘤之类。和他同桌的女生立刻大哭着说她害怕,叫吴老师给她调座位。但是,没人愿和她坐在一起,好像她身上也沾着晦气。吴老师只好撤了范同学坐过的那张桌子,找来一张单人桌,把那女生给安排了。 </FONT></P><P><FONT size=4> 春天的阳光依然遍地,但我们班却笼罩上了死亡的阴影。直到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学校和市二高联合起来,组织学生看青春期教育片,死亡的阴影才稍被冲淡。 </FONT></P><P><FONT size=4> 电影散场时,同学们涌了出来,影院门口腾起了蒙蒙的尘土。就在那片尘烟里,潘正和一个女生的背影被我锐利的目光逮着了。那个女生留着短发,发育过于成熟,腰细,屁股特大,说她20岁也有人信。他们挤过人群,走进了影院旁边的一条胡同。 </FONT></P><P><FONT size=4> 王斌上帝一样及时蹦了出来,眯起金鱼眼,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FONT></P><P><FONT size=4> "看见了吧?那就是方玲!市二高有名的骚妞儿!" </FONT></P><P><FONT size=4> 我没理王斌,只朝那胡同里看,心都碎八瓣儿了。 </FONT></P><P><FONT size=4> "他们要去干啥?"王斌嘿嘿坏笑着。 </FONT></P><P><FONT size=4> "你问他们去呀!"我没好气,剜了他一眼。 </FONT></P><P><FONT size=4> "潘正肯定要把那大屁股妞儿带他奶奶家去!" </FONT></P><P><FONT size=4> "他奶奶还没回来?"我脱口而出。 </FONT></P><P><FONT size=4> "哟,潘正也领你去过!"他先是一惊,然后忿忿地说,"你,和她一样骚!" </FONT></P><P><FONT size=4> 电影院门口已经没人了。我没工夫听王斌扯淡,扭身便走。 </FONT></P><P><FONT size=4> "哎--等等!"王斌叫了起来。 </FONT></P><P><FONT size=4> 我没回头。他追上来,跟着我并排走了几步。 </FONT></P><P><FONT size=4>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不骚……" </FONT></P><P><FONT size=4> 我还是不看他,加快了脚步。 </FONT></P><P><FONT size=4> "上次听你和洪敏说,你喜欢她的丁字皮鞋。你脚上这布鞋太土,我带你买一双去……" </FONT></P><P><FONT size=4> "你他妈的就知道废话。"我几乎开始小跑起来。 </FONT></P><P><FONT size=4> "对了,我又弄到了张蔷的一盒《星期六》,你听不……"他看看要撵上我挺费劲儿,就放弃了。 </FONT></P><P><FONT size=4> 我没有回学校,而是跑到了校园西边的小河边。小河边很宁静,夕阳的余晖在水面上泛着鳞鳞波光,远处有两个小孩在逮蝌蚪。我靠着一棵柳树坐下来,再也忍不住,就把头埋在双腿间痛哭起来。 </FONT></P><P><FONT size=4> 自从看见了方玲,我的心就像是被剜了一刀,只有我知道,这一刀的创伤永远也不会愈合了。我在心底恨恨地喊了一声潘正的名字,骂了一声这狠心的人。在文化宫电影院里,我把隔着毛衣的胸脯给他了。在他奶奶的家里,我把沾着酥饼的嘴唇也给他了。我把这些当成了一辈子要忠守的纯洁,就是身子烂了,心也不会忘记。可潘正,为什么这么快就忘了呢?为什么就不把我当回事儿呢!他牵上了市二高的方玲--没准儿他们一直没断过,我才是第三者。方玲要是知道了我和潘正的事儿,也会恨得咬牙吧?他牵上了方玲,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呢? </FONT></P><P><FONT size=4> 他把方玲领到他奶奶家,还能做什么?肯定会像抚摸我一样抚摸她,也会像亲吻我一样亲吻她吧?抚摸和亲吻都做了,他会不会和方玲做洪敏和张叔林做的事?也许不会,他都没要我和他做那种事,会要方玲做吗? </FONT></P><P><FONT size=4> 这是永远不可知的秘密,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人却是我。</FONT></P>
傻哥 2006-5-15 04:28
<P><FONT size=4>10、天底下最龌龊的一幅画 </FONT></P><P><FONT size=4> 几天之后,班里一个女生弄来一本琼瑶小说《聚散两依依》,我第一次跟琼瑶的亲密接触。女生们看入了迷,一个个传阅,心急的,连上副课都压在课本下面偷偷看。书传到我手上,是个周六,我要回家过星期天,可那女生说周日晚上必须还给主人。我怕回家看被发现,就没有搭车,背着书包,沿着公共汽车的路线,边往家走,边一目十行。 </FONT></P><P><FONT size=4> 走到潘正奶奶家那栋临街的楼前,我正好看完了。往四楼看看,阳台上只有几盆枯花。这说明,他奶奶没回来。那天电影散场后,他可能带方玲来过这儿…… </FONT></P><P><FONT size=4> 天擦黑了,我合上了书,回忆着书里的诗-- </FONT></P><P><FONT size=4></FONT></P><P><FONT size=4> 也曾数窗前的雨滴 </FONT></P><P><FONT size=4> 也曾数门前的落叶 </FONT></P><P><FONT size=4> 数不清 </FONT></P><P><FONT size=4> 数不清的是爱的记忆 </FONT></P><P><FONT size=4> 聚也依依散也依依 </FONT></P><P><FONT size=4> …… </FONT></P><P><FONT size=4></FONT></P><P><FONT size=4> 这哪是诗啊,这是我心里的伤口。我哭了,对着那个阳台和那几盆枯花。身边大杨树上的叶子,在晚风中哗啦啦地摇动。我用模糊的双眼,望着满树不知疲倦的树叶,心中的无奈达到了极点。此刻,我羡慕阳台上的那几盆枯花,也羡慕身边的大杨树。它们是植物,它们不会说话,没有思想,也不会有痛苦。它们只需要阳光和雨露,就可以延续鲜活的生命,就可以在风中唱出无忧无虑的歌,跳起无忧无虑的舞。 </FONT></P><P><FONT size=4> 回到家里,我来到厨房,看见我妈给我留的半碗鸡肉。我平时最爱吃鸡,可现在却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FONT></P><P><FONT size=4> 我躲进自己的小屋里,拿出日记本。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够我写上三天三夜。可是,拿起钢笔,我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泪又流了下来,打在本子上,把上面的字迹都给弄洇了,那深深浅浅的斑斑点点,刺得我的眼睛生疼了。 </FONT></P><P><FONT size=4> 周一的语文小测验,我没有考好。李老师又把我叫到他的宿舍。他不但很生气,而且很痛心,狠狠地批了我一顿之后,又问我是不是还和潘正藕断丝连。我想尊重李老师,但一想起"花裤衩",就尊重不起来。我不是鄙视他穿了"花裤衩",而是鄙视他把穿着"花裤衩"的身体暴露给我。 </FONT></P><P><FONT size=4> 我又沮丧,又不服气。我必须奋起,我不能学习、爱情输掉一双。我开始中午不休息,发愤看书。 </FONT></P><P><FONT size=4> 这天中午,我吃过饭来到教室。教室里已有十几个同学,有的在学习,有的趴在课桌上打盹儿。我打开笔盒,发现里面有张白纸,叠得四四方方的。我以为又是情书,打开一看,吓得差一点儿喊起来。上面用钢笔画着一个物儿,直竖着,惟妙惟肖,根部还有一堆乱草。下边还有题字:"潘正的XX"。字歪歪斜斜,是用左手写的--怕被认出字迹,向老师告发。<BR><BR></FONT></P><P><FONT size=4> 我赶紧把纸团了,恨得牙根痒痒。这一定是王斌比着他自己的东西画出来的,纯粹是因为嫉妒,才这么羞辱我。我想拿着这张画去找他,又怕他不认账。我想告诉老师,又怕惹祸上身。最后,还是跑到厕所,把它撕了,拉了一下水闸,冲走了。 </FONT></P><P><FONT size=4> 我很想安静,但各种纷扰总是像这样断不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男生想扰乱我,他们心里也和我一样,藏着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吗?他们也像我失控地想着潘正一样,失控地想着我吗?他们对我的念头,也像我对潘正的那样纯洁,那样死心踏地吗?</FONT></P>
傻哥 2006-5-15 04:31
<P><FONT size=4>11、穿着新皮鞋去看桃花 </FONT></P><P><FONT size=4> 听说山脚下的桃花开了,李老师高兴得有些过分。今天的语文课上,他提前十分钟讲完了本节内容,给我们补充讲解了《诗经》中的《桃夭》。 </FONT></P><P><FONT size=4> 周六这天,李老师和钱老师邀我和洪敏周日去赏桃花。 </FONT></P><P><FONT size=4> 晚饭桌上,后爹和我妈商量,要给他上初一的儿子小新买一辆自行车,每天坐公交车划不来。我妈说买就买呗。小新听了,朝我显摆地眨巴眼睛。我突然觉得脚上的一双红布鞋太土了,就开口问我妈要钱,要买一双洪敏那样的黑色丁字皮鞋。 </FONT></P><P><FONT size=4> "你才几岁?就想学我妈发骚?"后爹嗤之以鼻。 </FONT></P><P><FONT size=4> 我忍住了,没有言语。我不是怕他,我是怕我妈和他吵起来。他一动手,我妈就得吃亏。 </FONT></P><P><FONT size=4> "你也算个男人?能给你儿子买自行车,我不能给我闺女买双皮鞋?"我妈倒是挺有原则的。 </FONT></P><P><FONT size=4> "布鞋不是一样穿?" </FONT></P><P><FONT size=4> "坐公共汽车就不能上学了?" </FONT></P><P><FONT size=4> 他们又吵开了。我放下饭碗,躲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我趴在被子上,真想大哭一场。这是命吗?我必须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必须受气、必须受苦?因为一双皮鞋,也会发生家庭大战!我害怕这样的家庭,实在太害怕大人吵架打架了!这世界上,有谁能真正解救我呢?这个天,好像不是我的,好像从来就不是我的。泪已经蒙住了眼睛,我才意识到这种时候不能哭。我不能让我妈看见我的泪,她会更不好受的。在我妈面前,我必须扮演成一个感情上粗枝大叶的人。 </FONT></P><P><FONT size=4> 我赶紧走到窗前,把泪擦干了。楼下走来一对父女,女儿快有爸爸高了,爸爸还揽着女儿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讨好她。看着他们,我的泪哗地就流了个满脸。这世界上原来是有温情的,也不缺乏爱,只是没有分配给我而已。我要是也有这么个爸,谁欺负我都不会怕了,谁辜负我都不会这么无助了。我可以扑到我亲爸的怀里,撒娇,诉说,大哭大笑…… </FONT></P><P><FONT size=4> 可这一切都只能是想像而已。我没有关于亲爸的记忆,父爱在我心中从来都是一片空白。不记得有多少次了,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总是提笔给我的亲爸写信,明知没有地方可以寄出,明知写完就得撕个粉碎,我还是十几张十几张地写,每一张都沾着我的泪。我想就那么感动天,让天提醒我的亲爸想起我,寻找我。可是,没有,直到今天,我从没听任何人说过关于他的消息,也没听任何人说他打听过我。他心里没有我,他和潘正一样,没把我当回事儿。 </FONT></P><P><FONT size=4> 过了一会儿,我妈进来了,问我皮鞋多少钱一双。我说18块。她就给了我20块钱,说剩下2块明天郊游买些吃的。末了,我妈又说,去郊游还是穿布鞋舒服。 </FONT></P><P><FONT size=4> 第二天8点,我就叫上洪敏,到了百货大楼,买了一双和她的一模一样的皮鞋。我没听我妈的话,穿着那双新皮鞋去郊游了。洪敏有辆自行车,一直带着我到了山脚下。 </FONT></P><P><FONT size=4> 和洪敏坐在野生桃林里,我感到景色妙不可言。随后,李、钱两位老师一高一矮,在小路上出现了。 </FONT></P><P><FONT size=4> "'白魔头'提了恁大个袋子!里面装什么好吃的?"洪敏笑着说。 </FONT></P><P><FONT size=4> "得给李老师也起个外号,不然对钱老师不公平!"我说。 </FONT></P><P><FONT size=4> "起什么好呢?他可没什么特点。" </FONT></P><P><FONT size=4> "他的裤衩有特点,就叫"花裤衩"吧。" </FONT></P><P><FONT size=4> "'花裤衩'?这真笑死人了!"洪敏开始疯笑,笑得前仰后合。 </FONT></P><P><FONT size=4> 我三言两语把典故给洪敏讲了,她越发笑得花枝乱颤。 </FONT></P><P><FONT size=4> "什么事这么可笑啊?""白魔头"走近了,拖着长腔问。 </FONT></P><P><FONT size=4>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要笑大家一起笑,不要辜负了这大好春光啊!""花裤衩"一开口就能酸掉大牙。 </FONT></P><P><FONT size=4>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我们提议先把食品放下,绕着桃林走一圈。他们二位欣然同意,又不约而同折了两枝桃花,"花裤衩"的递给了我,"白魔头"的则递给了洪敏。这样的搭配,只能意会。我和洪敏趁他们不注意,偷着挤咕了一下眼睛。 </FONT></P><P><FONT size=4> 刚走了半圈,"花裤衩"便按捺不住,从裤袋里掏出了一本席慕容的《七里香》,命令每人朗诵一篇,不然就会辜负大好春光。那么,由他先来。 </FONT></P><P><FONT size=4> 他用他的"河南二普通"朗诵道:"一阔(棵)开花的树--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凯(刻),为这,我已在浮(佛)前,求了五北(百)年……" </FONT></P><P><FONT size=4> "我可受不了啦--"洪敏捂着肚子喊道。 </FONT></P><P><FONT size=4> "怎么,不喜欢?现在的孩子一点儿也不浪漫……""花裤衩"说。 </FONT></P><P><FONT size=4> "算了算了,咱们还是拣柴烤白薯吧。""白魔头"提议。 </FONT></P><P><FONT size=4> "俗!""花裤衩"恨恨地瞪了他一眼。</FONT></P>
傻哥 2006-5-15 04:35
<P><FONT size=4>12、处子的身下铺着茉莉 </FONT></P><P><FONT size=4> 高一期末考试完毕,是星期五的傍晚。潘正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塞给我一张纸条,怕人看见,就赶快跑回教室里去了。 </FONT></P><P><FONT size=4>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才敢把纸条打开。上面写着"下个周五上午去我奶奶家"。之后,我很快把纸条团了,握在手心里。很快,我的手心出了汗,额头上也浸出了汗。窗前的杨树叶被热辣辣的太阳烤了一天,榨干了水分,在微风里无精打采地摇晃着。夕阳渐渐暗了下来,我的心也渐渐蒙上了一层阴霾。 </FONT></P><P><FONT size=4> 潘正莫非不和方玲好了?不喜欢方玲老爹的权势了?还是方玲把他给甩了?或者是他想脚踏两只船?把我当佐料?如果我是个傲气的女孩,就不应该再答理潘正了,他和方玲的关系,已经亵渎了我对他的爱。我应该有非凡的定力,一辈子不答理他,把对他的爱沤烂在心里。 </FONT></P><P><FONT size=4> 我的右手握着那张纸条,就像是握着一团火。它烧灼我,又撩拨我。我问自己,爱不爱他,回答是肯定的。既然我爱他,还装什么清高呢?既然我爱他,就是做个贱人又怎么样呢?是的,只要我去了他奶奶家,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了!<BR><BR></FONT></P><P><FONT size=4> 想到此,我已经知道,我会去的,我一定会去的。潘正就是我的太阳,我的神。我必须在有限的缘分里,充分把握每一次和他亲近的机会。一辈子又有多长呢?一辈子的浪漫又有几次呢?何况我爱他,我爱他入了骨!我可以欺骗整个世界,却骗不了我自己的心。 </FONT></P><P><FONT size=4> 约会的日子到了,我换上大姨去上海出差给我带回的连衣裙,把扎在脑后的马尾放了下来。我觉得这样子好看,潘正会喜欢。我妈一早就上班了,后爹正准备出门,看见我在镜子前,他说:"你和我妈一样骚,是男人叫你去的吧?" </FONT></P><P><FONT size=4> 我不得不佩服他的眼力,但我啥也不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我的心情不能被他破坏掉。 </FONT></P><P><FONT size=4> 我家住郑州火车站附近,我坐公共汽车来到了潘正奶奶家。 </FONT></P><P><FONT size=4> 潘正给我开的门,他刚洗漱完,前额的头发还是湿的,光着的上身黑红黑红的,显然是游泳晒的,下面穿了一条毛边的牛仔短裤。 </FONT></P><P><FONT size=4>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害臊。他把我领到卧室里,地上铺着一张凉席,门边有一盆开得挺热闹的白茉莉。他在感情上对我一贯吝啬,今天可算有了一点情调。我喜欢花,就走到花盆旁,一朵一朵地数起来。他蹲在我身边。我研究着花,他研究着我。我数了,一共27朵。他掐下一枝,递给我。 </FONT></P><P><FONT size=4> 我们坐在竹席上,我拿着茉莉花。他盯着我,也没有更多的话。 </FONT></P><P><FONT size=4> 可是,有东西在膨胀。他突然一下把我扳倒,疯狂地吻我,饥渴难忍的样子。之后,三下五除二,脱了我的衣服,又以更快的速度脱了他自己的。他身上的皮肤很白,更显那个挺直的物儿和周围毛发的黑。 </FONT></P><P><FONT size=4> 他趴在我的身上,没有前奏,一心一意想进入我的身体。可它太笨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成功。疼痛使我的头脑一片空白,而它还像刀子样在我伤口上来回地割。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想把他推开,但他的胸膛太沉重,像巨人关怀一个弱小者……这真是我生命中不可缓解的疼痛,火烧火燎。他从我身上翻下来,躺在我身边,闭上了眼。他不关心我的痛,也不关心我流出的血。但我却挺感动,就冲着那物儿的笨劲儿,我判断他没有把第一次给方玲。 </FONT></P><P><FONT size=4> 临走的时候,他发现我的裙边被玷污了,问我要不要换上一条他姐的裙子回家。我不想穿他姐的衣服,只想被包裹在这充满关怀的白裙子里。血迹不深,不知道我今天干了什么事的人,留意不到。但我还是没敢坐公共汽车,顺着一条小路朝家走。 </FONT></P><P><FONT size=4> 我在路上磨蹭到中午,才进了家,因为中午我妈和后爹都在单位。后爹的儿子小新在看电视,他看见我,就用和他爸一模一样的口吻说:"野哪儿去了,才回来?"说完,眼睛又转到电视上去了。 </FONT></P><P><FONT size=4> 我悄悄拿了一条干净裙子,来到洗手间。插好门,浑身瘫软地坐在了水泥地上。我把饱受关怀与玷污的白裙子脱下,紧抱在胸前,无声地哭了起来。 </FONT></P><P><FONT size=4> 我拿着洗好的白裙子,打开门,发现后爹站在门口。我以为他要上厕所,赶紧就往外闪。 </FONT></P><P><FONT size=4> 他却用一只胳膊把门挡住了,脸上的表情邪邪的:"怎么现在洗澡啊?还换了衣服?" </FONT></P><P><FONT size=4> 我有点害怕,抓着白裙子的手不知往哪儿放。 </FONT></P><P><FONT size=4> "跟男人干什么了?"他的眼神儿和"花裤衩"审问我时的眼神儿一模一样。 </FONT></P><P><FONT size=4> 我从他的胳膊下面钻了出去,他竟在我屁股上推了一把,我没防备,一下子撞在对面的墙上。他一阵哈哈大笑,比鬼哭狼嚎还要吓人。我额头上碰出了一个大包,小新跑过来指着我的头直笑。我恨后爹,恨他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恶心我。妈的,我豁出去了,猛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就咬了一口,一圈儿血红的牙印顿时呈现出来。 </FONT></P><P><FONT size=4> 他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皮带痛打我,像痛打我妈一样。我知道,他的恨已积攒多年,这下逮着了机会,要全盘发泄出来。我裙子的下摆被他撕破了,胳膊和腿上被他打得血痕累累。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实在忍受不了,就抱着湿裙子夺门而逃,一口气从郑州火车站跑到市中心的大姨家。我大姨看见我这般模样,听我把过程说了,立即带上我姨父和刚刚大学毕业的表哥小华,去我家找我后爹理论。</FONT></P>
傻哥 2006-5-15 04:39
<P><FONT size=4>13、卷毛鸟在我心里做了个窝 </FONT></P><P><FONT size=4> 他们回来时,带来了我所有的衣服,把我妈也带来了。我妈一见我,抱住我就哭起来,连声说对不起我。后来,她把我叫到一个房间,又关上了门。 </FONT></P><P><FONT size=4> "那个畜生动你别的地方没?"我妈挺严肃地问。 </FONT></P><P><FONT size=4> "没有,就打我。" </FONT></P><P><FONT size=4> "你怀里咋还抱着个湿裙子?" </FONT></P><P><FONT size=4> "打我的时候,我正在洗衣服。"我以为谎撒得很圆。 </FONT></P><P><FONT size=4> 我妈怀疑地看看我,又看看湿裙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又说:"蔷薇,是妈没本事给你父爱。你交男朋友就交吧,要长个心眼儿,别吃亏。" </FONT></P><P><FONT size=4> 我妈这句话让我"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FONT></P><P><FONT size=4> 我大姨听到哭声,猛地推门进来了。她拍了拍我的背,把我怀里的湿裙子拿开,叫我表哥小华帮我晒上。 </FONT></P><P><FONT size=4> 大姨把我揽在怀里,唏嘘着说:"苦命的孩子,以后跟着大姨过,不回那个狼窝了!" </FONT></P><P><FONT size=4> "姐夫的意思呢?"我妈赔着小心问。 </FONT></P><P><FONT size=4> "我们生俩儿没闺女,有个闺女还不好?他可不像那个畜牲!" </FONT></P><P><FONT size=4> "蔷薇能从那个家出来,我就放心了。"我妈说。 </FONT></P><P><FONT size=4> "妹儿啊,合不来就分了吧,丢人总比挨打好受,孩子也连带着受皮肉苦……蔷薇大了,不把她带出来,我真怕哪天被那个畜牲给糟蹋了!" </FONT></P><P><FONT size=4> 我妈听了,捂住脸,强忍着哭声。 </FONT></P><P><FONT size=4> 少年时的记忆到今天还很清楚。自从那次挨了后爹毒打之后,我开始害怕有暴力倾向的男人,尽管他们有魅力并且性感。我喜欢软语温存的男人,捧油瓶儿一样小心翼翼地待我。我害怕男人坚硬的拳头,胜过向往坚硬的阳性。 </FONT></P><P><FONT size=4> 我表哥小华是个帅哥,他身高一米八一,头发天生打卷儿,皮肤有点儿黑,英俊,帅气。他是个短跑健将,拿过不少奖牌。他因为长期锻炼,肌肉发达,一穿上运动装,潇洒得没法说。 </FONT></P><P><FONT size=4> 他刚从北京一家体育学院毕业,分配到郑州一个体校当田径教练,开学就要上班了。他有晨练习惯,每天早上都带我去文化宫溜旱冰。<BR><BR></FONT></P><P><FONT size=4> 他第一次带我溜冰时,出了一身汗,一进家门,就把短袖衫脱了。哇!身上到处是打卷儿的汗毛,胸前的一片特黑,我看了很害怕,脸一下子发起烧来。 </FONT></P><P><FONT size=4> "快穿上衣服!"我差点儿蹦起来。 </FONT></P><P><FONT size=4> "咋了?一惊一乍的?"他朝我做个鬼脸。 </FONT></P><P><FONT size=4> 我指指他胸口。 </FONT></P><P><FONT size=4> "哈哈,原来是怕这个,这有啥的?我是一只卷毛鸟啊!" </FONT></P><P><FONT size=4> 我的脸腾地就热了。 </FONT></P><P><FONT size=4> "傻丫头,你可不能怕我,怕我你就在这个家住不下去了。"他摸了我的头一下,眼光和善,感动得我真想流泪。 </FONT></P><P><FONT size=4> 他家的房子不宽敞,是个筒子平房,前后三间小卧室。大表哥结婚搬出去了。大姨和姨父住在前间,小华哥住后间,我住中间。中间这屋两面不朝外,得靠后间采光通风,墙上开了个窗。我们两个的床都靠窗。每回睡前,他总趴在窗口给我读恐怖小说,吓得我睡不着。我就使性子,罚他趴在窗口看着我睡。他挺乐意,乖乖照办,似乎挺喜欢挨我的惩罚,夜夜都强迫我听。我捂住耳朵,他还是读。 </FONT></P><P><FONT size=4> 他的睡相很好看。有时我醒来,他还没醒,我就会趴在窗口看他,看个不够。他的睫毛浓密,微微上翘。嘴唇闭着,嘴角弯弯的弧线是那么柔和。鼻翼轻微地一张一合,胸部也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看着他,我的呼吸总是能被他带动,和他同步。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好像我依附在了他身上,成了他的一部分。在他面前,我的依赖感强得不得了。他睡着时真像一只安谧而善良的鸟儿,好多次,我都想把他抱在怀里,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和脊背,就像爱抚一只睡着的鸟儿。 </FONT></P><P><FONT size=4> 暑假快完的时候,我弄了一桩尴尬事,使我和小华哥纯粹的表兄妹关系有了那么点儿变化。 </FONT></P><P><FONT size=4> 这天早上,照例是小华哥叫我起床。我没睡够,就躺着懒了一会儿。他走进来,蹲在床头刮了一下我鼻子,对我做了个鬼脸。但一瞬间工夫,他的笑一下僵住了,一扭头站起身来走了。 </FONT></P><P><FONT size=4> "唉,怎么啦?卷毛鸟。"我赶紧招呼着。 </FONT></P><P><FONT size=4> "快起来吧,咱们今天……今天不去溜冰了……"他说得含糊。 </FONT></P><P><FONT size=4> "干嘛变卦?" </FONT></P><P><FONT size=4> "起来吧。"他一眨眼又溜到大姨房间去了。 </FONT></P><P><FONT size=4> 我一坐起来,才发现席上一片红,睡裙也红了。我的脸忽地就烧开了,赶忙下床,到后院的厕所换了衣服,再折回来揭了席子,抱到后院的水管下去冲。 </FONT></P><P><FONT size=4> 冲了好一阵,他才来到我身边,说了声"你起来吧",就麻利地用刷子"噌噌"地刷开了。我臊得不行,躲进了房间。 </FONT></P><P><FONT size=4> 当天晚上,他没再像往日似的,强烈要求给我读恐怖小说。两个人坐在后院的藤椅上,沉默地听张蔷的歌。"相思好比小蚂蚁,爬呀爬在我心底。在那寂静的寂寞夜里,它就在我心里游移……"天幕上有无数颗星星在闪烁,那是看着我和他的无数只眼睛。听着张蔷的歌,我觉得我和他被包裹在了奇异的时空之中。在这个时空之中,他看着我的一双眼睛,和天上的星星一样纯真。我真想让这样的时空,陪伴着我和他久一点,再久一点,多一分钟、一秒钟也好。在这样的时空里,我不烦恼,也不快乐,只是安然地纯真着。可是,小华哥却及时把这样的时空打破了,他说他不想听了。我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听张蔷的歌。他没有回答。我又追问了一遍,他还是没有回答。 </FONT></P><P><FONT size=4>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运气听他读小说,再也没有运气和他一起听歌了。不论是什么样的缘分,也都是这么说断就断了。新学期开始后不久,他就找了个女朋友,半年后结了婚。 </FONT></P><P><FONT size=4> 这只卷毛鸟,在我心里做了个窝。</FONT></P>
傻哥 2006-5-15 04:46
<P><FONT size=4>14、初恋的我爱上的是爱情 </FONT></P><P><FONT size=4> 刚开学功课不是太紧,我大姨家和洪敏家又离得很近,我们星期天常在一块儿玩,不是我去找她,就是她来找我。 </FONT></P><P><FONT size=4> 这个星期天的午后,洪敏骑着自行车来找我,车篓里装着两瓶啤酒。啤酒对我来说可是稀罕物,我只听说过,却从没尝过,就好奇地拿起瓶子左看右看。 </FONT></P><P><FONT size=4> 洪敏说:"我哥厂里产的,他喝上瘾了,老让我陪他喝,说是液体面包。" </FONT></P><P><FONT size=4> "辣不?" </FONT></P><P><FONT size=4> "不辣,有点苦。我也有点上瘾了。等会儿你尝尝。" </FONT></P><P><FONT size=4> "能喝醉人吗?" </FONT></P><P><FONT size=4> "喝多了会醉。你大姨家有小菜没?拿点儿咱们找个地方喝去。" </FONT></P><P><FONT size=4> 我从大玻璃瓶里拿了点儿花生米,又从腌菜缸里拿了几片我大姨做的四川泡菜。洪敏用自行车带着我,来到了一条废弃的火车道旁。我们沿着火车道走了好久,才找到了个小树林。 </FONT></P><P><FONT size=4> 外面的阵阵热风,一吹进树林,就像是被过滤了一样,凉凉的,很爽快。我和洪敏都大叫了一声。之后,两个人看着彼此的傻相,又哈哈大笑了一阵。 </FONT></P><P><FONT size=4> "别笑了,这里不会有强盗吧?"我四处看了看,有些担心。 </FONT></P><P><FONT size=4> "有强盗正好!巴不得呢。我做梦都想尝尝当压寨夫人是什么滋味儿!"她没心没肺地笑。 </FONT></P><P><FONT size=4> "压寨夫人有什么好?被锁在山上,天天等着干坏事儿的强盗回来。" </FONT></P><P><FONT size=4> "可以穿金戴银啊,可以吃香喝辣啊!" </FONT></P><P><FONT size=4> "但没爱情。" </FONT></P><P><FONT size=4> "是呀,爱上强盗的压寨夫人好像还没有出现过……" </FONT></P><P><FONT size=4> 两个人席地而坐,各靠着一棵槐树。除了我和她的声息,这树林里安静得真有点儿可怕,却又挺可爱的。一只灰色的蚂蚱跳了过来,我伸手去抓,没抓到,它又跳走了。我没有追它,这树林是它的领地,我和洪敏是闯入者,不该惊动它。若这世界上的人,都抱定不惊动他人的信念,这世界可就真变成世外桃源了。若是恋人们都抱定不伤害对方,这个世界上的爱情该有多完美!如果一切都能像我想像的一样,生成一个人,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FONT></P><P><FONT size=4> 洪敏她教我用牙咬开瓶盖,叫我就对着瓶口喝。我闻了闻,不是我喜欢的味道。她就托起瓶底,朝我嘴唇上送。我一尝,哇,真苦啊,直想吐出来。 </FONT></P><P><FONT size=4> "快吃颗花生蘸蘸嘴,别吐出来!" </FONT></P><P><FONT size=4> "实在喝不了!"我告饶说。 </FONT></P><P><FONT size=4> "我非让你喝完不可。醉酒的滋味儿,可舒服。" </FONT></P><P><FONT size=4> 我只好一口一口地强咽,味儿真和中药差不了多少。 </FONT></P><P><FONT size=4> "给你说,上星期六晚上,我和四只眼儿也喝醉了。"她忽然笑了,眼睛都笑眯了。<BR><BR></FONT></P><P><FONT size=4> "在哪儿喝的?"我好奇的是他们喝酒之后的事儿。 </FONT></P><P><FONT size=4> "在他家,他爸妈都出差了。喝完酒他把我拽他床上去了。" </FONT></P><P><FONT size=4> "喔……"我倒不好意思再问了。 </FONT></P><P><FONT size=4> "我咋恁喜欢看他的……那个呢?"她说这话时,简直是一往情深,风吹细了她的眼睛。 </FONT></P><P><FONT size=4> 我听着,血一下子冲上了头,浑身臊得几乎要爆炸。 </FONT></P><P><FONT size=4> "咦?你咋啦?潘正也对你干那事儿了?"她一下就看出了破绽。 </FONT></P><P><FONT size=4> 我点了点头,又低下头。一阵风从我耳边倏地掠过,叫我想起了潘正,只觉得身体的最深处萌动了一下,想立即把他抱在怀里。可当着洪敏的面,想这些是难为情的,我赶紧压抑住了自己。 </FONT></P><P><FONT size=4> "嗯……他动了几下?"她饶有兴趣地问。 </FONT></P><P><FONT size=4> 这叫什么问题?我还以为她会问我在哪里干的,疼不疼,流没流血呢。哪有数得这么清楚的?看来她不是喜欢上了张叔林,而是喜欢上了自己的感觉。她酒喝得顺畅,兴奋得什么似的,脸也红了,额头上浸出细汗。 </FONT></P><P><FONT size=4> "潘正出力时候说流氓话不?" </FONT></P><P><FONT size=4> "不说,一声不吭。" </FONT></P><P><FONT size=4> "张叔林那个四只眼儿,看模样文质彬彬,在床上流氓着呢……"她吃吃憨笑。 </FONT></P><P><FONT size=4> "别说了。"我拍了她一下,心里羡慕得不得了。我觉得他俩挺亲近,我和潘正却隔得很远,好像身子一分开就是陌路。 </FONT></P><P><FONT size=4> "咋了?潘正对你不好?"洪敏拿眼盯着我。 </FONT></P><P><FONT size=4> 我没回答。酒力上来了,我有点儿晕。 </FONT></P><P><FONT size=4> "熟了就好了……"她好言安慰着。 </FONT></P><P><FONT size=4> 我望着生锈的铁轨,忽然觉得,我和潘正的身体虽已交汇,可两颗心却和这铁轨一样,永远不可能相交。未来渺茫,现实冷漠,而我,为什么要这么痴迷?我试着想过,把潘正换成张正、李正、王正,对我来说,也许都是一样的。我爱的也许不是潘正,和洪敏一样,我爱上的是爱情。</FONT></P>
傻哥 2006-5-15 04:50
<P><FONT size=4>15、王斌说我也是个骚娘们儿 </FONT></P><P><FONT size=4> 这个周六的黄昏,我背着书包,慢慢地朝公共汽车站走。秋天的第一片梧桐落叶掉在了我的身上,我拿起它,边走边仔细审视着它身上粗粗细细的叶脉。生命的纹路原来是这么细密精致的,上天创造每一个生命都是精心的。这一条脉络朝着这个方向走了,就绝对不可能再朝着那个方向走。我的生命脉络,不也和这片叶子的一样吗?我遇到了潘正,爱上了潘正,就不可能再爱别人,别人也别想再闯进我的心了。 </FONT></P><P><FONT size=4> 我已经把一扇门关上了,我企图关住一颗心,实际上关住的却只是一个影子,或者说只是一个符号。我把一扇门关上了,把我自己也关在里面了,我陷入了爱情的囚牢之中,陷入了自己的囚牢之中。 </FONT></P><P><FONT size=4> 走到学校围墙拐角处的一个小百货店门口,我才发现落叶已被我撕成了小碎片,我把它们扔掉了。百货店里的阿姨在柜台里朝我招手,问我吃不吃话梅糖,我就走进去,买了两毛钱的,剥开一颗含在嘴里。 </FONT></P><P><FONT size=4> 一出门,我就被一脸坏笑的王斌截住了。我往哪个方向走,他就往哪个方向堵。我有点难堪,又有点厌恶。 </FONT></P><P><FONT size=4> "你要干什么?"我使劲瞪了他一眼。 </FONT></P><P><FONT size=4> "我拿住你的把柄了!"他得意地仰仰头。 </FONT></P><P><FONT size=4> "什么把柄?" </FONT></P><P><FONT size=4> "你现在也是个骚娘们儿了,潘正把你糟蹋了!"他恨恨地说。 </FONT></P><P><FONT size=4> 我的眼前顿时一黑,脑子轰地炸了,头晕得厉害,赶紧往一棵树旁靠了靠。我的第六感历来很准,我猜这个秘密是潘正告诉他的。可这一回,我多么希望我的第六感出错啊!潘正真的这么不把我当回事吗?真能把这么大的事当笑料说出去吗?他这么毫不珍惜地出卖我,真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好! </FONT></P><P><FONT size=4> "你怎么知道的?"我浑身直抖,嘴里的糖块却兀自地酸甜着。 </FONT></P><P><FONT size=4> "你跟我来,我跟你说清楚。"他眨巴着金鱼眼说。漂亮的脸上什么样的表情都是可爱的,把调皮放在这样一张脸上真是令人作呕。 </FONT></P><P><FONT size=4> 他带着我来到旁边一个木工厂院里,把一只脚踩在一条大圆木上,右手打了个响指。接着,他又撩了撩自己的衬衫领口,脖子上一条金项链露了出来。我吃惊不小,就是把我们家所有的家当卖了,也换不来一条这东西呀。我喜欢金项链,真的喜欢,也想戴。 </FONT></P><P><FONT size=4> "咳咳。"他故意咳嗽两声,摸了摸喉结,"潘正不是个好东西,下面吃够了,嘴还把你给卖了!说你大腿根儿那儿有个……" </FONT></P><P><FONT size=4> "别说了!"我大喊了一声。 </FONT></P><P><FONT size=4> 他的这句话真正把我击倒了。我一屁股坐在圆木上,吐掉糖块,抱住头,号啕大哭,彻底忘记了王斌的存在。过了好大一会儿,王斌揪了揪我的衣服,也说不出什么好听话,就是翻来覆去地劝我别哭了。 </FONT></P><P><FONT size=4> 我好像爱上了我的哭。他就蹲在旁边耐心地劝,好像也爱上了我的哭。等我哭够了,就用袖子抹干眼泪,一抬头,发现天已经擦黑了。 </FONT></P><P><FONT size=4> "身子吃亏了吧?真不明白你喜欢潘正那穷小子什么!我的家伙儿不比他的短啊!" </FONT></P><P><FONT size=4> "你再敢胡说!"我恼羞成怒。 </FONT></P><P><FONT size=4> "跟我好吧?我把脖子上的金项链给你。" </FONT></P><P><FONT size=4> "不稀罕!" </FONT></P><P><FONT size=4> "我给你金项链,你叫我亲一口!"他百折不挠,解下金项链,放在我手里。 </FONT></P><P><FONT size=4> 我把项链扔在了地上。他弯腰拣起来,歪着头看看我,金鱼眼开始冒火了:"神气什么!以为自己还是处女啊!就是潘正没动过你,梦里我也早把你给破了……" </FONT></P><P><FONT size=4> 这个流氓,全世界最大的流氓!他要是长得好看一点儿,这话听着也不这么恶心啊!我心痛耳灼,再也听不下去,扭身就走。 </FONT></P><P><FONT size=4> "你不让我亲一口,我就把你的丑事儿给传出去!"他在我身后威胁道。 </FONT></P><P><FONT size=4> 我的脚迈不动了。我恨潘正,恨他夺去我处女的宝贝,又毫不爱惜地糟蹋了。如果王斌存心要坏我的名声,我可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潘正已经把我出卖了。我都把心掏给他了,他竟把我出卖了。如果王斌真的把我和潘正的事传出去,那我就成什么了呀?我活不成了!这一刻,我觉得没活路可走了。 </FONT></P><P><FONT size=4> 王斌以为我害怕了,真的直扑上来,用他流着哈喇子的蛤蟆嘴堵住了我的嘴。 </FONT></P><P><FONT size=4> 他的蛤蟆嘴堵住了我的嘴之后,我开始倒没太怕。我还以为他只是鸡啄米一样亲我一下,就会放过我,并且为我保守秘密。没想到,他的嘴却开始越来越有力地进攻。他用牙齿撬开了我的嘴,粗舌头在里面来回搅动。他的舌头插得太深,顶住了我的喉咙,我本能地呕了。他口气太不清新,我忍不住干呕起来。但我的干呕不但没能阻止他的进攻,反而更刺激了他。<BR><BR></FONT></P><P><FONT size=4> "好,我就是喜欢摆弄性子烈的!"他的嘴放开了我,嬉笑着。 </FONT></P><P><FONT size=4> 天已经黑透了,四周无人。他一只手抓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把自己的运动裤扒开。他死命地把我的手往那里按,我的手被他操纵着,像是摸到了一个刚剥了皮的热地瓜。 </FONT></P><P><FONT size=4> 我疯了样地抽出了手,踢他、推他。但一切都是徒劳,他把我扳倒在满是木屑刨花的地上,死命地要解我的裤子。 </FONT></P><P><FONT size=4> "你敢耍流氓,我就告诉你爸妈!"我感觉自己的声音狼嚎一样凄惨。 </FONT></P><P><FONT size=4> "张蔷薇,反正你也不是处女了,多进一次少进一次有什么啊!" </FONT></P><P><FONT size=4> 这句话击中了我的软肋,我顿时羞愤难当,想起潘正对我的糟践和出卖,泪水刷地就流了出来。 </FONT></P><P><FONT size=4> "我叫你一声姑奶奶行吗……"王斌又在嘻皮笑脸。 </FONT></P><P><FONT size=4> "滚,不要脸,畜牲--" </FONT></P><P><FONT size=4> 我像一只发怒的小兽,对着他的脸一阵抓挠。他知难而退,不再解我的裤子了,就那么隔着裤子,在我小腹上蹭着。很快,他死狗一样趴了下来,对我失去了控制。我赶紧顺势抽身出来,摸了摸小腹,好在还没什么玩意儿。他是怕我带着证据去找他父母告状。这个混球!我狠命地照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他一声惨叫,我拔腿就跑。 </FONT></P><P><FONT size=4> 我心里烧着一团火,像要把我煮熟了。这是开天辟地以来的耻辱。我在人行道上飞跑了一阵,直到快喘不上气了,才慢慢停下来。 </FONT></P><P><FONT size=4> 我觉着是在往我大姨家走,不知咋搞的,竟来到了潘正奶奶家的楼下。楼上没有灯。街树伸向阳台,在昏黄的路灯下摇晃着。望着黑黑的阳台,我想起了夏天的茉莉、地上的竹席、潘正艰难的进入、我的白裙子上沾着的他的****和我的血…… </FONT></P><P><FONT size=4> 此刻,我的心掉进了冰洞里。正因为潘正刺破我之后又出卖了我,王斌才会这么羞辱我。王斌的理论是,潘正能进的地方他也能进--这理论一准儿是潘正栽进他脑子里的。潘正没把我当成事儿,不过把我当成了用过就扔的玩具。 </FONT></P><P><FONT size=4> 我又像被充饱的电池一样,往潘正家的方向使劲儿走。我知道他家在哪儿。走到那片平房区,转悠了大约两小时,挨门地找,终于找到了255号。提着那么大的心劲,来到门口时,浑身却像是瘫了。我伸手扶住大门框,长舒了一口气。院子里有灯光,从门缝里射出来。我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FONT></P><P><FONT size=4> 一个高挑的中年女人,我猜是潘正他妈,正把洗好的衣服往绳上晾。她脆生生地朝屋里喊:"潘正,再给我拿几个衣架来!" </FONT></P><P><FONT size=4> 这个看上去威严干练的中年妇女,用她的声音威慑住了我。我敲门进去,即便见了潘正,当着他妈,又能说什么话?我不想在他妈犀利的目光下,变成一个可笑的小丑。 </FONT></P><P><FONT size=4> 我被一个中年妇女给镇住了。 </FONT></P><P><FONT size=4> 我在门外木立了片刻,想哭,最后,拖起一双沉重的脚,慢慢地往回走了。</FONT></P>
傻哥 2006-5-15 04:54
<P><FONT size=4>16、为何要我爱上一个骗子 </FONT></P><P><FONT size=4>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步三晃,朝我大姨家挪。秋夜凉如水,这条陌生的小街上没有路灯,我的脚步又有回音,好像有人在后面跟着我。我想回头又不敢回头,怕真的看见人。快走到马路口时,一只野猫嚎叫着蹿了出来,吓得我浑身发抖,条件反射地跑了起来。 </FONT></P><P><FONT size=4> 跑到大马路上,我的恐惧才渐渐缓解了,可心里的疼痛又卷土重来。 </FONT></P><P><FONT size=4> 我的青春期一直都是这样,危机四伏,灾难就像那只突然蹿出来的野猫一样防不胜防。我一直遭受着的,都是突如其来的伤害。 </FONT></P><P><FONT size=4> 潘正这是第二次伤害我了,第一次对我的伤害是他搭上了方玲。 </FONT></P><P><FONT size=4> 我被这个狠心的人打倒了,忽然觉得活着没劲儿了。有人说,只有爱别人,才能体会到真爱。可为什么要叫我爱上一个骗子?我恨真相过早地暴露。我真希望潘正对我的欺骗永远不要真相大白,我可以被他永远骗下去,骗上一辈子。 </FONT></P><P><FONT size=4> 我失魂落魄地走到我大姨家的巷口时,发现我表哥"卷毛鸟"正倚着墙角等我,路灯把他的脸照得挺暗淡的。可他暗淡的脸上的一双眼睛,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我害怕了,赶紧垂下了头。 </FONT></P><P><FONT size=4> "怎么回来这么晚?"他话音里有责备的意思。 </FONT></P><P><FONT size=4> "我去洪敏家玩了一会儿。" </FONT></P><P><FONT size=4> "撒谎!洪敏刚来找过你,叫你明天上午去她家一趟!" </FONT></P><P><FONT size=4> 我又羞又怕,绞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圆谎。他朝我靠近一步,在我的马尾辫上捏下一块小木屑,之后狐疑地看着我,目光渐渐冷了。 </FONT></P><P><FONT size=4> "谁欺负你了?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FONT></P><P><FONT size=4> "没有人欺负……" </FONT></P><P><FONT size=4> "这木屑是去哪里弄的?" </FONT></P><P><FONT size=4> 想起王斌对我的欺负,不,想起潘正对我的出卖,我的委屈一下子便堵住了喉咙,"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的脸没处躲藏,就贴在一根水泥灯柱上。这水泥灯柱的凉,迅速传遍了我的全身,抵减了我身上的热,好受多了。 </FONT></P><P><FONT size=4>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脚步沉重地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FONT></P><P><FONT size=4> "你不愿说谁欺负你了?" </FONT></P><P><FONT size=4> 我不想说出潘正的名字,赶紧把脸从水泥灯柱上移开,使劲摇了摇头。 </FONT></P><P><FONT size=4> "这说明你没以为他是欺负你。"他说,"唉,看来你也不需要我帮你。" </FONT></P><P><FONT size=4> 我努力抑制住了哭声。他又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哄孩子似的说:"回家吧,洗个澡,我把饭给你热一下,今天我比着食谱给你炒了辣子鸡丁。" </FONT></P><P><FONT size=4> 听了他的话,我的泪又开始流个不住。 </FONT></P><P><FONT size=4> 第二天上午,我来到了洪敏家,才知道她家出了事。 </FONT></P><P><FONT size=4> 昨天中午,她姑夫拿着那本《曼娜回忆录》去了毛巾厂宿舍,准备诬陷毛巾厂厂长。没想到,自己的老婆正好在厂长房里,被他逮个正着。他提出要毛巾厂厂长出一万块私了,不然就上告。没想到这么一句话,竟使她姑和毛巾厂厂长抛家弃子、一道私奔了。她奶奶一气之下,晕倒在地,被送进了医院。她爸妈今天忙着找她姑,没时间在医院照应,洪敏必须去医院陪护一天。她嫌孤单,就叫我和她一起去。 </FONT></P><P><FONT size=4> 她奶奶的病情不是很严重,打完吊针,自个儿睡了。我和洪敏来到医院的花园里,坐在一棵芭蕉树下磕瓜子。 </FONT></P><P><FONT size=4> "我姑夫半疯啦,本来想敲诈,结果搞得个人财两空。" </FONT></P><P><FONT size=4> "你知道你姑跟毛巾厂厂长去哪了吗?" </FONT></P><P><FONT size=4> "谁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姑高兴,我姑一说起毛巾厂厂长就美得像花儿一样。<BR><BR></FONT></P><P><FONT size=4> "她真有胆啊!" </FONT></P><P><FONT size=4> "什么胆!我姑夫说我姑,三十岁的女人旺得很,为的不过是毛巾厂厂长的那根棍儿!" </FONT></P><P><FONT size=4> 我的脸热了起来,想起了昨晚我看见的王斌身上的那一根。我把王斌昨晚对我干的事和潘正对我的出卖告诉了她。 </FONT></P><P><FONT size=4> "王斌……他得逞没?"她熟练地磕了一粒瓜子,"扑"地把壳吐了出去。 </FONT></P><P><FONT size=4> "没有……" </FONT></P><P><FONT size=4> "那有什么?当他在石头上磨刀好了。"她挤眉弄眼地朝我笑。 </FONT></P><P><FONT size=4> "你怎么这么说话?" </FONT></P><P><FONT size=4> "嗨,不就那么回事吗?"她瞟我一眼,"如果王斌那丑八怪肯给我买手表、金项链,我就和他玩真的!落在手里的,就是自己的。" </FONT></P><P><FONT size=4> "你不为张叔林守着身子?" </FONT></P><P><FONT size=4> "张叔林?长了千里眼哪?他怎么能知道?" </FONT></P><P><FONT size=4> "你不爱张叔林了?" </FONT></P><P><FONT size=4> "爱,呸!呸呸!爱?在哪儿呢?"她抹了一下嘴,扒拉下一个瓜子壳。</FONT></P>
傻哥 2006-5-15 04:57
<P><FONT size=4>17、一个命中注定的强吻 </FONT></P><P><FONT size=4> 周一下午第二节是语文课。"花裤衩"依旧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他讲得兴奋时习惯挺胸。每个人都喜欢展示自身美好的部分,"花裤衩"的胸肌和两条麻杆儿一样的细腿相比,确实算对得起观众了。 </FONT></P><P><FONT size=4> 望着窗外绵绵的秋雨,我突然想起了豫剧《白蛇传》里的几句戏词,心陡地就酸成了一片。"自从你背为妻暗暗出走,哪一夜我不等你到月上高楼?对明月思官人我空帏独守,为官人常使我泪湿衫袖……" </FONT></P><P><FONT size=4> "哀怨"--此刻,我对这个词的感受入了骨。这世界上,谁的命能比得上我的命苦呢?被生父抛弃、受后爹毒打、长这么大没看见我妈几次笑脸、被潘正耍弄、被王斌欺负…… </FONT></P><P><FONT size=4> 接着,我又想起了一个女生的爸爸来校看她时的情形。她爸朝她一招手,她就跑了上去,抱住她爸撒了好一阵儿娇。那天,我看到那一幕,一个人跑到校园西边的小河边哭了一场。在这个人世上,我的孤独属于天赐,注定摆脱不掉了。班上有几十个同学,大家天天磕头碰脑,但我却如同置身荒无人迹的沙漠。即便在我被潘正进入、和他连接的过程中,也无法摆脱强烈的孤独感。不止一次了,我想用野蛮的办法把他和我粘在一起,就像两个必须同生共死的连体婴儿一样,一辈子不能分开。在意识到不可能之后,我又想狠狠地虐待他。最可悲的是,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他蠕动的身体下咬着牙沉默。 </FONT></P><P><FONT size=4> 我无趣地拈着身上的红毛衣下摆。这是我妈的旧毛衣,我特别不喜欢它的颜色,但不穿就得挨冻。我妈不舍得花钱给我买漂亮衣服,她根本没有闲心考虑青春期女孩儿爱不爱美。 </FONT></P><P><FONT size=4> "张蔷薇,你总结一下这篇课文的中心思想!""花裤衩"的眼神里好像有点儿幸灾乐祸。 </FONT></P><P><FONT size=4> 我木然地站起来,看了看黑板,才知道他今天讲的是哪一课。 </FONT></P><P><FONT size=4> "我还没想好……"我低着头说。 </FONT></P><P><FONT size=4> "你不是没想好,是根本没听课!"看来他真生气了,他要求学生历来严格。 </FONT></P><P><FONT size=4> "我身体不舒服。" </FONT></P><P><FONT size=4> "不对!你是思想开小差了。"他不依不饶地,"你在想什么?想谁?" </FONT></P><P><FONT size=4> "没想什么,也没想谁。" </FONT></P><P><FONT size=4> "那你就站一会儿吧,听别人总结!" </FONT></P><P><FONT size=4> "花裤衩"这么做是对的,只是方式有些不妥。可我却觉得"花裤衩"对不起我,他已经在意念上占了我便宜,又这么不近人情地对我。人,为什么会人前一套,人后又是一套呢?他是嫉妒了,又猜测我在想潘正,才这么惩罚我。他难道不知道女生的面子特别薄吗?我不想撕破他的伪装,我觉得他不配我动气,他真的不配。我做人比他真心,单凭这一点,我就比他高贵。 </FONT></P><P><FONT size=4> 想到此,我再也忍无可忍,疯了样地跑出课室。我听见"花裤衩"在后面喊我,但我没停下来。我跑下楼梯,又往学校大门口跑。一直跑到小百货店前,才放慢了脚步。 </FONT></P><P><FONT size=4> "又来买话梅糖啊?这时候不是上课时间吗?"售货员阿姨冲我笑道。 </FONT></P><P><FONT size=4> 我摇摇头,快步走过了店门。 </FONT></P><P><FONT size=4> "这孩子,咋不打个伞啊?"她拉长了声音说。 </FONT></P><P><FONT size=4> 走到一个岔路口,我往右一扭头,看见了木工厂,想起了王斌在里面对我干的事儿,有些反胃,便径直朝市区方向走,快步如飞。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何必赶得这么急呢?我淋着这么大的雨,踩着满地湿漉漉的法国梧桐叶,到底要去做什么?前面又有什么在等着我?可是,不这么往前走,又能怎么样?我不可能马上退到课堂上去,起码在天黑之前,我没脸面回到校园里。 </FONT></P><P><FONT size=4> 好在天黑得很早,我站在市区的广场上犹豫了一会儿,准备折回去。身上的衣服淋透了,但我的皮肤却只感到麻,没感到冷。这感觉和我在大冬天故意把自己塞到冷水龙头底下一样。我干过那种事儿,而且干过不止一次。渐渐地,我心里开始好受些了,也开始有些后悔跑出了教室。我为自己挣面子的同时,却把"花裤衩"弄得威风扫地。这不好,无论如何,一个好学生不该这么做。 </FONT></P><P><FONT size=4> 我愧疚地朝学校走,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口时,一个穿着橡胶雨衣的身影从一个巷口蹿了出来。他不由分说地抱住我,就是一阵强吻。他吻我的嘴,由于没防备,我的嘴被他撬开了。我因为害怕,眼张得很大,看清了他紧闭的眼,还有被路灯照得惨白的脸。他的睫毛挺密的,是个长相不错的青年。 </FONT></P><P><FONT size=4> 他觉得目的达到了,就放开我,往巷子里跑去了。他跑得竟那么快!有生以来,我从没见过有人跑得那么快。我呆住了。和我怕他一样,他也是怕我的。这次强吻因了这人与人之间的防备,变得索然无味了。 </FONT></P><P><FONT size=4> 我嘴里留着他清新的口气。他身上有股橡胶味儿。此刻,我豁然明白:我淋着雨快步如飞,踩着满地湿漉漉的梧桐叶,赶来这儿来做什么了。我命里该受多少男人的羞辱,那是注定的。</FONT></P>
傻哥 2006-5-15 05:02
<P><FONT size=4>18、我把个卖X货咬得鲜血直流 </FONT></P><P><FONT size=4> 我淋病了,后半夜发起烧来。 </FONT></P><P><FONT size=4> 寝室长没了主意,刚好"花裤衩"的宿舍离得近,就跑去敲他的门。"花裤衩"和"白魔头"都来了,"花裤衩"蹲在我床前,用手背试了试我的额头,就和"白魔头"出去了。 </FONT></P><P><FONT size=4> 回来时,他们给我带来了药,照顾我吃下之后,"白魔头"有事先离开了。"花裤衩"坐在我的床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两个大红苹果,放在我的枕头旁。 </FONT></P><P><FONT size=4> "香吧?"他的声音很温和,脸上还有纯纯的笑容。<BR><BR></FONT></P><P><FONT size=4> "香……"我是说了这个字的,声音却没发出来,喉咙被哽住了。 </FONT></P><P><FONT size=4> "明天烧退了,我来给你削一个吃。"他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会儿,便起身走了。 </FONT></P><P><FONT size=4> 第二天一早,他果然来了,还给我买来了早餐。宿舍里的同学们没觉得奇怪,她们都知道我跟潘正好。他看我吃完早餐,竟真的开始给我削苹果了。在他削苹果的过程中,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脸。在这个过程中,他似乎不像平时那么招人烦了。 </FONT></P><P><FONT size=4> 周日下午,我坐在我大姨家的后院里看书,突然就变天了,阴沉沉的,寒风四起,外面的行人都冷得缩紧了脖子。树上剩的黄叶,在冷风里颤抖,看上去异常寥落。一种不详的预感把我包围了,我想起了我妈,很想去看看她,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我大姨。 </FONT></P><P><FONT size=4> "你去吧,和我妈说说话就回来吃晚饭。"我大姨答应了。 </FONT></P><P><FONT size=4> "嗯,知道了。" </FONT></P><P><FONT size=4> "记住,别在那儿过夜!"我大姨强调。 </FONT></P><P><FONT size=4> "好,我记住了。" </FONT></P><P><FONT size=4> 我看了看表,才四点半钟,我妈还在上班,我就直接去她厂里找她。我妈因为长得漂亮,一直在厂工会工作。为了节省几毛钱,我没有坐公共汽车。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走得太慢了。一路上,我妈的面孔在我眼前闪个不停,我觉得她会出事,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进了厂门,我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了她的办公室门口。 </FONT></P><P><FONT size=4> 我妈正准备和她的同事杨阿姨一块儿去公共澡堂洗澡,看见我站在门口,挺惊讶的,就赶紧走到我面前,问我有什么事。我看我妈没什么事,就放心了,说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她。我妈叫我也去洗澡。去澡堂的路上,我妈想起了我小时候的事,就对杨阿姨说,我小时候不知道什么是"洗澡",总是问洗澡怎么不带"枣"去。杨阿姨听了,摸着我的头,冲我笑。杨阿姨的笑挺漂亮的,露着一嘴细碎的白牙。 <BR><BR></FONT></P><P><FONT size=4> 三个人走到澡堂附近的一个岔道上时,突然,一个剽悍的女人从背后扑过来,把我妈按倒在地,骑在她身上,一边骂着"破鞋头子",一边在我妈脸上猛扇巴掌。周围很快聚拢了一群看热闹的,但没人上去拉架…… </FONT></P><P><FONT size=4> "蔷薇--蔷薇呀--"我妈凄厉地喊着我的名字,像被水淹了似的。 </FONT></P><P><FONT size=4> 我被吓傻了。杨阿姨上去猛拉那女人,但那女人像千钧铁塔,骑在我妈身上纹丝不动。随着那女人雨点般的巴掌落在我妈脸上,我终于被火山样的羞辱和愤怒激怒了。我的脑子在飞速转动,单凭体力我一定赢不了她。不过我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她穿得很厚,但裸露的脖子给了我灵感。我恶狼样地从她背后猛扑上去,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FONT></P><P><FONT size=4> 她"哇"地一声惨叫,立即从我妈身上翻了下来。我的牙齿这才放开她。她脖子上鲜血直流。我的嘴里一阵腥咸,干呕了几声,可我揪着她的头发的手一点儿没放松。她下死力挣脱了,我手上留下了一撮头发。我狠狠地扔掉那撮头发,用衣袖使劲抹嘴上的血。 </FONT></P><P><FONT size=4> "这闺女看上去是个腼腆样,心可狠着哩。"几个老娘们儿显然是被我吓住了。 </FONT></P><P><FONT size=4> "可比她妈厉害,长大能给妈撑腰!" </FONT></P><P><FONT size=4> 那女人红了眼,正作势往我身上扑,一个表情威严的男人怒冲冲地走了过来,在女人脸上抽了一个响巴掌,骂道:"卖X货,你吃豹子胆了,来这里丢人现眼!给我滚回家!" </FONT></P><P><FONT size=4> 女人委屈地看了男人片刻,竟乖乖地哭嚎着走了。杨阿姨把我妈从地上拉起来,拍掉她衣服上的土。那男人看了灰头土脸的我妈一眼,神情有点儿复杂。不过,他也就只看了这么一眼,便转身走了。 </FONT></P><P><FONT size=4> 我妈不洗澡了,告别了杨阿姨,拉着我出了厂门朝家走。 </FONT></P><P><FONT size=4> "我不回家,我大姨叫我回那边吃晚饭。"我满肚子气。我觉得我妈被欺负这件事伤了我,我妈被骂成"破鞋头子"更让我感到无地自容。 </FONT></P><P><FONT size=4> "那就去前面的面馆吃碗面条吧,等会儿我送你上公共汽车。"我妈像是在求我。 </FONT></P><P><FONT size=4> "她为什么这么欺负你?"我几乎是凶狠地问我妈。可是,一看见她左脸上血红的巴掌印,我的泪立即充满了眼眶。 </FONT></P><P><FONT size=4> 我妈没吭声,径直往面馆走。冷风把她的短发掀了起来,鬓边的几根银丝竟那么刺眼。刚才那么刺激的场面,都没能叫我流一滴眼泪,可这几根白发,却使我一下子泪流满面。 </FONT></P><P><FONT size=4> "哭啥?妈不想看见你哭。"我妈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很快红了。 </FONT></P><P><FONT size=4> 我用衣袖来回擦了几次眼睛,可眼睛却像两个泉眼,泪水不停地往外涌。 </FONT></P><P><FONT size=4> 来到面馆,她在角落的一张没上油漆的木桌子旁坐下了,要了两碗素面。我去水龙头下冲洗了半天嘴巴,胃里还是堵得难受,根本不想吃东西。面上来后,她只动了几筷子。为了让她高兴,我还是硬着头皮把面吃完了。 </FONT></P><P><FONT size=4> "你好像理亏?是不是?"我开始恨我妈。 </FONT></P><P><FONT size=4> "你要争气,好好学习,以后做人上人,别过这种窝囊日子。"她答非所问。 </FONT></P><P><FONT size=4> "你明天还上班不?" </FONT></P><P><FONT size=4> "上啊,怎么不上?" </FONT></P><P><FONT size=4> "你还好意思进厂里?" </FONT></P><P><FONT size=4> "不上班怎么办?待在家里喝西北风?"她叹口气,淡淡地说。 </FONT></P><P><FONT size=4> 我看清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我真的看得清清楚楚。</FONT></P>
傻哥 2006-5-15 05:07
<P><FONT size=4>19、王斌说他被一个女生破了 </FONT></P><P><FONT size=4> 第二天中午,我担心我妈上不了班,放了学饭也没吃,就往她厂里跑。 </FONT></P><P><FONT size=4> 跑到她的办公楼前,我又犹豫了,怕她看我老是来找她,会担心我。我在楼下荒凉的小花园里转悠了一阵,角落里的那丛竹子,叶子都干枯了,在冷风里瑟瑟抖动,不知来年还能不能发出新叶。这个世界上,不可预知的事情太多了,我从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我的明天,我妈的明天,小华哥的明天,还有潘正的明天……花园里的风太冷了,我受不住,决定就趴在门缝里看看我妈在不在,如果在,我就马上离开。 </FONT></P><P><FONT size=4> 我悄悄走进办公楼,上到二楼。 </FONT></P><P><FONT size=4> 我刚走到我妈的办公室门口,门就开了,我妈出来扔纸屑。刚在楼下看见了一张电影海报,看起来她正在忙分发电影票的事儿。在光线昏暗的走廊里,我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左脸淤青着,肿着,把嘴扯得也有些歪。我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我想抬起手给她揉揉,却根本没有一丝勇气。我对她历来是这样的,心里想的总是没有勇气表达。她总是跟人家说我心肠硬,活脱脱是那个把他抛弃的硬心肠男人的遗传。 </FONT></P><P><FONT size=4> 她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对我笑道,"蔷薇,怎么大中午跑来了?"<BR><BR> "唉,你还问她这话!孩子心挺重的,跑了这老远来,还不是怕妈撑不住?"杨阿姨正在电炉上烤馒头。她拿起一个,用纸托着,递给我。 </FONT></P><P><FONT size=4> "来吧,进来暖和暖和。杨阿姨做了酱肉片,夹在馍里吃!"她搂着我,叫我进去。 </FONT></P><P><FONT size=4> 我手里托着热热的烤馒头,冲杨阿姨摇摇头,眼睛很快就热了。 </FONT></P><P><FONT size=4> "孩子,大人的事,挺复杂,你别总惦记着。我妈她会好好的。"杨阿姨安慰我。 </FONT></P><P><FONT size=4> 我的泪掉了下来,我妈的眼圈也红了。我来的目的,就是看看我妈还能不能正常上班,现在目的达到了,也就该走了。我挣脱了杨阿姨,转身就往楼梯口跑。 </FONT></P><P><FONT size=4> "这孩子,夹点酱肉片再走啊--"杨阿姨在后面喊,我已经飞奔下了楼。 </FONT></P><P><FONT size=4> "蔷薇--天冷记住加衣服。晚上你想看电影吗?我去学校接你?"我妈在二楼的窗户里大声冲我喊。 </FONT></P><P><FONT size=4> 我妈的话音有些兜不住,因为嘴是肿着的。我相信,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听得出,她的说话声跟平时不一样了。我没敢回头看我妈一眼,眼泪哗地就流了满脸。我跑了起来,直听得风在我耳边呼呼地叫。直到跑出厂门,跑到了大街上,我才停了下来,靠着一棵街树喘了老半天。 </FONT></P><P><FONT size=4> 在马路的人行道上,我边走边嚼着香喷喷的烤馒头。天阴沉沉的,一阵小旋风刮过来,卷起地上的树叶,撒欢地舞上一阵,又扑地散架了。一个露天菜市场里,不少菜农拉着板车,叫卖大白菜。水灵灵的大白菜比街上行人的脸还新鲜。我看街上的人啊,个个都是呆头呆脑的。人们都在活,我觉得他们活得和我一样没味儿。 </FONT></P><P><FONT size=4> 快到学校时,碰到了王斌。他吹着口哨从一个巷口出来。他家离学校很近,不住校。我心里一激灵,加快脚步,想甩下他。 </FONT></P><P><FONT size=4> "哎,跑啥呢,光天化日我能怎么你?我给你说个事儿!"他撵上我,扯了一下我的大衣。 </FONT></P><P><FONT size=4> "你还有脸答理我?"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FONT></P><P><FONT size=4> "我跟你说个事儿,我前几天……破处了。"他说着,竟有些不好意思。 </FONT></P><P><FONT size=4> "什么?"我没听明白。 </FONT></P><P><FONT size=4> "我那天跟你不算破处……"他跟我解释,"二高一个女生把我给……" </FONT></P><P><FONT size=4> "这恶心事儿跟我说干什么?"我终于听明白了,打断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FONT></P><P><FONT size=4> "真希望那个二高女生就是你呢……"他迷蒙着眼,像动了真情。 </FONT></P><P><FONT size=4> "无聊!"我说罢,就甩下他快步朝前走。 </FONT></P><P><FONT size=4> 好一会儿,他没有说话,只是跟在我后面。我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脚步声,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声。他的沉默,倒使我有点奇怪了,也有点担忧,不由得回了一下头。 </FONT></P><P><FONT size=4> 他看我回了头,很快跳到我面前,自己先嘿嘿笑了两声说:"哎,'花裤衩'昨晚上腿摔折啦!" </FONT></P><P><FONT size=4> 我停下脚,听他往下说。 </FONT></P><P><FONT size=4> "昨晚上,我和班上几个哥们儿,看见他带着女朋友在校外溜墙根儿,就把一个下水道盖子给掀了。本想叫他女朋友掉进去,没想到他自己掉进去了,摔得不轻。哈哈哈……" </FONT></P><P><FONT size=4> 我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FONT></P><P><FONT size=4> "你班女生今天中午都去他宿舍看他了,就漏了你,你去哪了?" </FONT></P><P><FONT size=4> "我有点事儿。" </FONT></P><P><FONT size=4> "不是去找潘正了吧?" </FONT></P><P><FONT size=4> "不是!" </FONT></P><P><FONT size=4> "潘正的那个……又碰你没?" </FONT></P><P><FONT size=4> 我一听,心里就烦得像吃了鸡毛,扭头就走。不知为什么,我开始怕别人提起潘正了,更怕王斌提起。潘正对我的出卖,已经让我在王斌面前丢尽了面子。 </FONT></P><P><FONT size=4> "赶紧醒醒吧,潘正是玩儿你的!傻瓜!"他又不怀好意地说。 </FONT></P><P><FONT size=4> 听了他这句话,我真想抓住他,狠狠地打一顿,再抓住潘正,狠狠地撕碎他。可是,这一切只能属于想像。莫大的悲哀,也不过于有气无处出,莫过于忍气吞声。泪又在我眼里打转了,我没办法,就飞跑起来。 </FONT></P><P><FONT size=4> "哎,张蔷薇,你跑个啥啊!你吃烤馍了?你嘴上还有馍渣哩。"他在后面嚷道。</FONT></P>
傻哥 2006-5-15 05:10
<P><FONT size=4>20、"花裤衩"决定找女人了 </FONT></P><P><FONT size=4> 直到走进教室,我还在想着"花裤衩"找女朋友的事。我心里有些酸,觉得他不该找女朋友,他这是在伤我。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他表示过喜欢我,他不该这么快就变卦;或者他早有了女朋友,不过是在勾引我--两种做法,都不是君子。他本来就不是君子,潘正也不是君子,王斌更谈不上是君子。这世界上,我能指望谁是君子呢? </FONT></P><P><FONT size=4> 我得去看看"花裤衩",全班女生都去看他了,我不去不大合适。我怕他误会,误会之后又对我纠缠不清、不依不饶的。晚饭之后,我很不情愿地来到了"花裤衩"的宿舍。我希望"白魔头"也在,但他不在。 </FONT></P><P><FONT size=4> "花裤衩"伤得并不像王斌说得那么厉害,我进门之后,他还能从床上爬起来,就是腿有些瘸。他站在床边,痴痴地看着我,好像一下子不认识我了。我有点害怕他的目光,赶紧闪避开了。 </FONT></P><P><FONT size=4> "你哭过……"他小心翼翼地问。 </FONT></P><P><FONT size=4> "没有。"我摇摇头,把头垂得更低了。 </FONT></P><P><FONT size=4> "别老是哭,我怕看见你肿着眼睛……"他的声音暗淡了下来。 </FONT></P><P><FONT size=4> "……中午我去找我妈了,没能和同学一块儿来看你。"我喉咙里又变得酸酸的。 </FONT></P><P><FONT size=4> "我没啥大事儿,昨晚上骑自行车,摔了。"他苦笑了一下。 </FONT></P><P><FONT size=4> 我没兴趣揭他的底儿,光听他说。他叫我坐在椅子上,书桌玻璃板下压着的一张铅笔画吸引了我。画的是什么?我想看看。我刚把眼睛凑上去,他便兔子样地蹿起来,用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 </FONT></P><P><FONT size=4> 我有些纳闷儿,但也没当回事儿。我的目光移到他床头的一个玻璃画框上,他又蹿到画框那儿,用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 </FONT></P><P><FONT size=4> "你干什么哪?"我终于忍不住了。 </FONT></P><P><FONT size=4> "有些东西是不能让你看见的!"他故作神秘。 </FONT></P><P><FONT size=4> "那我走了,反正我也算看过你了。" </FONT></P><P><FONT size=4> "别!"他命令道,"我要你弄懂一个问题再走。" </FONT></P><P><FONT size=4> 我有点儿莫名其妙,疑惑地看着他。他的呼吸不知怎么搞的,变得有些异样,紊乱了。他稍微往我面前挪了几寸,靠在小书架上。 </FONT></P><P><FONT size=4> "我决定谈女朋友了,她是个女人就行!"他说着,心里好像有什么在坍塌。 </FONT></P><P><FONT size=4> "你还能找男人不成?"我差点儿笑出声来。<BR><BR></FONT></P><P><FONT size=4> "我要你明白'她是个女人就行'的意思!"他的脸色变了。 </FONT></P><P><FONT size=4> "我还真不懂呢……" </FONT></P><P><FONT size=4> "那你来看看吧,看看这都是什么!还有这、这、这……"他指着床头的画框、书桌,还拉开了他的抽屉、储柜……他要我看的竟是一幅幅用铅笔画的我的肖像,用毛笔写的我的名字,还有用水彩画的五颜六色的蔷薇花…… </FONT></P><P><FONT size=4> "现在懂了吗?"他说着,脸色潮红起来。 </FONT></P><P><FONT size=4>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稀薄了。我脸上发热了,觉得在他面前挂不住,想夺门而走。面对他这委婉的表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我不能像对待王斌一样粗暴地对待他,他毕竟是我的老师,是一个比我年长的大人。 </FONT></P><P><FONT size=4> "你明白'她是个女人就行'了吗?"他说完,仰头闭上眼睛,表情痛苦,靠在墙上。他半天不动弹,我真担心他就那么睡着了。 </FONT></P><P><FONT size=4> "那我走了啊。"我终于等不下去了。 </FONT></P><P><FONT size=4> 他仍保持着那个状态,对我摆了摆手。那个动作比较生硬,意味还是有一点儿的。但我却非常想笑,《最后一课》里那个老师经典的挥别,也不过如此吧。 </FONT></P><P><FONT size=4> 我从"花裤衩"的房间里走出去,下了楼,来到楼前小花园的拐角处,我走不动了,就扒在花园的铁栏杆上,看这一园子的枯枝败叶。不远处的一朵月季花早已干枯了,经过了一个秋季,竟还顽强地挂在枝头。我看着它,猜想着它绽放时候的颜色,应该是玉色的吧?这时候,我希望它当初是玉色的。也许每一个人都和这朵花一样,有着被表象掩饰的神秘吧?"花裤衩"的心也是一个海,只是,我不是那个在他的海上航行的人。 </FONT></P><P><FONT size=4> 想到此,我下意识地扭过头,朝"花裤衩"的房门口看了一眼,他正好伸出头来看我。和我的目光相遇之后,他便倏地躲到门后去了。</FONT></P>
傻哥 2006-5-15 05:52
<P>先转20节吧,剩下的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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